左側有疾風迫近。
“阿瑤。”
辛瑤仿若未聞，身如長虹從內門外弟子上空掠過。
“姐姐！”辛寶珍抬起頭，滿臉驚喜地不停招手，“我在這兒。”
隨著靈力傳來的聲音引得辛瑤下意識垂首。
四目相對。
辛寶珍越發激動了起來。
辛瑤看她了！
她就知道這女人不可能不搭理自己！
辛寶珍猛地挺起胸膛，心中連日來的憋悶與窩囊，這一刻變作得意。
想也沒想立刻踏靈飛了上去，攔住了辛瑤的前路。
“阿姐。”她甜甜地喚著。
這聲阿姐，還是她年幼剛學會說話時叫過幾次。
后來知道自己生來體弱是辛瑤害的，她就再也沒有這樣子喚過她。
“我好想你啊。”她一邊說，一邊想要去挽辛瑤的手臂，“自從大比結束，這還是我第一次見到你呢。”
辛瑤冷掃過她的手。
宛如實質般冰寒的目光，讓辛寶珍一下子仿佛回到了大比那天。
她也是這樣看著自己，然后將那把匕首狠狠捅進她的身體！
早已痊愈的傷勢，這一刻隱隱作痛起來。
她心里打起了退堂鼓，可當余光瞥見下方正注視著這邊動靜的內外門弟子，她一咬牙，強笑著傳音。
“阿姐還在為大比的事，怪我嗎？那次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太想進四峰，太想給你，給家里爭氣了，才會聽信了周琳瑯的鬼話。”
“那毒就是她給我的，我一開始根本不知道那是什么。我只以為是迷藥、軟禁散之類的東西。我沒想過要害死你，都怪周琳瑯！都是她的錯！你就原諒寶珍吧。”
她放下了姿態，可憐巴巴地哀求著。
辛瑤緩緩皺起眉。
那姿態，落在辛寶珍眼中分明是不忍心。
她就知道自己只要隨便說幾句軟化，這蠢貨就會像過去一樣，對自己服服帖帖的！
自己說什么，她信什么！
要什么，她都會給！
“之前聽說你在丹城出了事，我可擔心你了。這次你去參加萬宗盛會，那么多高手云集，我有些不放心。”她再接再厲，一副為辛瑤牽腸掛肚，擔憂緊張的模樣。
“要不你帶上我一起去吧？過去都是你照顧我，現在我長大了，懂事了，也該我來照顧你了！就當是我為上次的事賠罪。好不好嘛？”
她雙手相貼合十在身前，做出拜托拜托的姿勢。
可和嘴上憂心忡忡的話不同，她那雙眼睛寫滿了算計和得意。
仿佛篤定了辛瑤絕不會拒絕她。
這是從小到大享受的特殊待遇，帶給她的底氣。
可辛瑤卻看得發笑。
她冷漠地開口：“你擋到我路了。自己滾，還是要我送你一程？”
辛寶珍表情驟然間凝滯。
她懷疑自己聽錯了。
自己都已經伏小做低，向她道了歉賠了罪，她怎么可能會是這種反應？
“阿姐……”她不死心地還想再說什么。
鄭霜余光已然看見冥夜四人不善的臉色。
心頭頓時一咯噔，唯恐他們在人前動手，觸犯了宗規。
那規矩，其他人或許會在意，但對這一峰人，那就是個屁！
她當即出手扣住了辛寶珍的胳膊。
“啊！”
辛寶珍疼得眼淚都出來了。
鄭霜卻毫不理會：“祝清，管好你院里的人。”
她揮手將人扔向山脈。
山頭，祝清的臉色也很難看。
他甚至沒有接人的意思，任由辛寶珍砸在地上。
砰的一聲鈍響，光是聽著就讓周遭的弟子們忍不住齜牙。
“回去后我定嚴加管教。把人押下去。”
祝清一聲令下，立刻有幾個內門弟子上前，用法器將辛寶珍綁起來。
“放開我！我阿姐是吞天峰的辛瑤！你們誰敢動我！”辛寶珍還在奮力叫囂，“阿姐救救我！阿姐！”
回應她的是辛瑤漠然遠去的背影。
見狀，辛寶珍忙將希望放在另一人身上：“姐夫！你幫幫我啊！我是寶珍啊！”
左側極速飛來的白色流光在空中停下，卻只看了她一眼，又望向已飛至甲板上的女子。
什么也沒說，什么也沒做。
在辛寶珍不可置信的目光中，向靈舟飛去。
“姐夫！！！唔！”
她的啞穴忽然被封。
“閉嘴吧你！”動手的內門弟子冷笑道：“到了現在還想攀關系，人家辛瑤理你嗎？真不明白，像她那樣的人，怎么會有你這種妹妹。”
前不久才拿匕首想要捅人，如今又舔著臉湊上前去認親。
這是人干得出來的事兒？
他們是真心看不起辛寶珍，手上的動作更是毫不客氣，一路像拖條狗一樣，拖拽著把人帶走。
“真丟人。”
“我要是她，非得找個縫兒鉆進去不可。”
“剛才還大言不慚說什么，姐姐和姐夫一定會帶上我的。呸！人家完全不想理她好嗎？”
“攤上這么個妹妹，辛瑤真夠可憐的。”
……
沿途弟子們沖著她指指點點。
那些嘲弄、譏諷的目光，讓辛寶珍有種自己仿佛什么也沒穿，就這么赤條條坦露在所有人眼皮子底下的錯覺。
她羞憤欲死。
不許看她！
不許說她！
閉嘴！
全部閉嘴啊！
她在心頭咆哮著。
渾身血氣翻涌，竟是活生生氣暈了過去。
辛瑤連一絲心神也沒浪費在辛寶珍身上。
她在靈舟甲板穩穩落下，朝著眾道君客氣地拱手：“各位道君久等了。”
君心道等人連連罷手，仿佛什么也沒有看見般。
“我們也才剛到沒多久。”
話剛落，一道白色流光從天而降，落在辛瑤后方數米之地。
“阿瑤……”今遲越沙啞著聲音呼喚，隔著層層人墻，凝望著那一抹熟悉的紅影。
那充滿思念和渴望的神態，令眾道君心頭復雜極了。
他們猶豫著，勸解的話到了嘴邊，想到兩人過去那些事，又怎么也說不出來了。
辛瑤沒有回頭，與道君們打過照面后，便徑直向船艙內走去。
“阿瑤！”今遲越快步上前，又被冥夜四人擋下，只能隔空看著她。
“就算你不想見我，那明珠呢？”
他一揮手。
一道人影從儲物空間內飛出。
正是坐在輪椅上的崔明珠！
“她一直想要見你。”
今遲越傳音道。
“她想要向你當面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