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從沒有見過這樣的裴玄。
心頭莫名地跳動了幾下，一時竟有些說不出的燥。
“你弄疼我了……”男人忽然開口。
聲線微微發顫，又帶著令人浮想聯翩的輕喘。
他輕咬著下唇，也不知是這月輝太過朦朧，還是辛瑤的錯覺，她竟在他眼中看見了一絲羞澀，只一眼的對視，他又閃躲著，移開了眼睛。
“輕一點好嗎……”
他輕聲說著，放過凌虐自己的下唇。
松口時，下唇輕顫，朦朧輝月下，那淺淡的齒印無比清晰撞入辛瑤眼中。
“我不會反抗的。”
“你可以對我做所有你想做的事情。”
“只是，輕一點，不要把我弄壞了……”
說完，他緩緩閉上了眼睛。
輕抬起下顎，脖頸微揚，仿佛放棄了所有抵抗，以絕對順從的姿態，將自己所有的脆弱，都呈現在她面前。
任由她為所欲為。
在辛瑤這個角度，她甚至能看見驅魔鎖鏈在他頸部勒出的紅痕。
能看見那被磨破的肌膚，以及傷口中無聲滲出的血絲。
像是徐徐綻放的花，猩紅危險卻又叫人忍不住心生暴戾。
想要繼續凌虐，想要在他的身體上，制造出更多的痕跡……
辛瑤身體里那股燥意更加深了。
她眸光一閃，深吸一口氣，迅速運轉太清決。
絲絲縷縷的清涼游走過四肢百骸。
那絲詭異的燥意這才散去，連帶著她眼中翻涌的波瀾，也回歸平靜。
她冷冷地扯了下嘴角，“是嗎？這可太好了。”
靈力纏繞指尖，竟是要繼續施展剛才的訣印。
男人神色幾不可查的僵了一瞬。
鴉羽般細長的睫毛撲閃著。
他緩緩抬眼，看著她翻飛十指間形成的斬魔決，蒼白的眉眼間，流露出些許凄苦。
“就這么厭惡我么……咳咳……”
殷紅沿著唇角滲落。
紅得觸目驚心。
辛瑤眉眼微沉，沉默著，仿佛沒看見般。
幾聲輕咳，讓男人蒼白無色的面容染上幾許紅潮。
說不出的勾人。
他再次啟唇，每一個字似乎都說的極其艱難：“我是騙了你……但這數月以來，我可曾傷害過你一次？”
數月來的種種，如同走馬燈般在辛瑤腦海中浮現。
她抿著唇，不發一言。
“我只是想被你接受，想在你身邊留下來。只是如此而已。”男人語到最后，接近無聲。
那雙曾讓辛瑤感覺到危險的紫眸深處，此刻仿佛有某種灼熱濃烈的情緒在彌漫、在翻涌。
她不知道那是什么，更不愿去深究。
有種直覺，那不會是她想要知道的。
她嘴角揚起一抹譏諷的弧線：“這算什么？求饒的新手段？你可真是讓我長見識了。堂堂魔淵之主，統領萬魔的魔尊，為了活命，連臉皮都不要了？”
除了這個理由，她實在想不到，還有什么，能讓他在自己這個死對頭面前，服軟示弱，說出這些令人不適的軟話。
這不是他。
真正的他，狂傲肆意，性情乖張，心思詭譎，喜怒無常。
是中域各位帝君的心腹大患，無數正道修士忌憚、畏懼、痛恨的魔頭！
作為曾經不死不休的死對頭，天下間不會再有人比她更了解他。
“不。”男人忽地看向她。
正如她了解他一樣，對她，他同樣了解。
在她修行的這段時日，他無數次在心中設想過，見面后會出現的各種場景。
現如今這一幕，在他的預料之中。
“不是為了求饒。”
月輝灑入他眼眸。
辛瑤第一次發現，他的眼睛也能這么亮。
仿佛有什么東西要從那光里涌出來。
她心尖狠狠顫動著，下意識想要阻止。
可手中成型的訣印還未揮出，男人喑啞的聲線便先一步響了起來。
“是為了求愛啊……”
“轟！”
辛瑤腦海中似有爆炸炸開，整個人像是被施展了定身術，僵滯在原地。
茫然看著不遠處，倒在血泊中，努力昂著脖頸，目不轉睛盯著自己的男人。
他在說什么……
將她的詫異盡收眼底，男人眸光輕輕一閃，隨后自嘲地笑了。
“很難相信么？可這就是事實……”
“蘇淺月。”
這個前世他喚了無數次的名字，如今出口時，竟多了幾分辛瑤不熟悉的溫柔與纏綿。
他定睛看著她。
那些深藏的，不為人知的東西，這一刻，如同他整個人一般，徹底坦露在這夢幻的月光下。
“我心悅你。”
他說的那么輕。
可落在辛瑤耳中，卻像是震顫她身心的洪鐘，讓她茫然失措，讓她甚至不知該做出何種反應。
心悅她？
誰？
裴玄？
那個第一次見面，就搶走自己的獵物，連戰利品也全部拿走，惡劣地當著她的面把玩，后又隨意賞賜給下屬。
在她的怒氣下，笑容惡劣，一次次和她作對，一次次與她交手，一次次捉弄她、戲耍她，她越氣惱，就越開心，天生與她八字不合的裴玄？
開什么玩笑！
辛瑤猛地驚醒過來，認定他在故意愚弄自己。
難以言喻的憤怒在她心口爆開。
小臉緊繃著，一個閃身逼近到男人面前
“心悅是吧？求愛是吧？”
衣襟被她死死攥住。
男人倒在血泊中的身軀，被迫提起。
看著他這張虛弱的俊臉，看著他眼中那些足以以假亂真的情愫。
辛瑤胸口劇烈起伏著。
她冷厲一笑：“這種鬼話你留著到黃泉路上去說吧！”
“砰——”
右手掌心成型的訣印無情打入男人心脈！
剎那間，帶著強大凈化之力的術法力量，深入他魂魄。
捆綁一身的鎖鏈化作刀鋒，貫穿了他的血肉，血霧綻放！
就算是魔尊，也忍不住發出一聲悶哼。
鮮血染紅了他的臉，可他卻還在笑。
“狠心的女人，都說了喜歡你，怎么偏就不信呢……”
話落的瞬間，猛地傾身向前，全然不顧被貫穿的身軀。
任由那刀鋒深入自己的皮肉之中，斬斷骨骼，割破經脈。
在極致的劇痛之中，一口含住辛瑤的下唇！
像是吻，卻又十分笨拙。
更像是廝磨啃咬，卻又收了力。
齒尖不經意咬破嘴唇，霎時間，辛瑤感覺到了唇上漫開的細碎疼痛，以及在口中蕩開的粘稠腥甜味道。
她猛然瞪大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