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瑤眼皮跳了跳，只覺得小明朗的情緒不太對勁。
可現在的情況卻容不得她細想。
海域動蕩，不斷有海獸飛出。
哪怕是面對著兩個元嬰境強者恐怖的勢壓，它們竟也想不怕死，不知畏懼一般，瘋狂攻擊。
他們面對的不再是小群的海獸，而是來自整片海域的兇獸！
“不要戀戰。”辛瑤立刻向冥夜傳音，“殺出去，上岸！”
她已然看見前方數里處布滿礁石的沙灘海岸。
雙手凝聚出火焰，火勢瘋漲，巨大的火浪傾瀉而出在密密麻麻的海獸群中轟出一道裂口！
與此同時，冥夜喚出重刀。
長刀揮落，恐怖的刀風將那些前仆后繼的海獸斬碎。
身影化作流光，緊隨辛瑤之后從火焰通道內飛出。
“救命啊啊啊啊！”
“我不想死！仙人救救我！”
驚叫聲響徹海域上空。
搖搖欲墜的靈舟徹底失去平衡，正在向海域墜落。
辛瑤眉頭一皺，手中飛快掐出一道訣印。
漫天靈光纏繞住那宛若下餃子般下墜的幸存者。
“走。”
洛明朗收到她的傳音立刻跟上。
身后、身下，不斷圍追的海獸皆盡被他操控的海下靈植解決。
前有辛瑤、冥夜聯手開道，后有洛明朗的靈植掃尾。
明明是第一次合作，卻熟練的仿佛并肩作戰過許多次一般。
默契的配合下，三人順利抵達海岸。
這片海岸乃是海域中的一座海島邊緣。
三人上岸的剎那，細碎的沙灘底部突然飛沖出數十頭海蟹。
它們體型龐大宛若巨獸，漆黑而鋒利的鉗子從四面八方刺來，卻無一例外都被辛瑤和冥夜解決。
他們毫不戀戰，從海岸一路撤至島上的密林中。
“它們不會再追上來了吧？”
“沒有，好像甩掉它們了。”
幸存者們連連回頭，直至確定真的擺脫了兇獸的追趕，緊張的身心總算放松了下來。
十幾個人一屁股跌坐在地上，仿佛剛從鬼門關逃出來似的。
有人失聲痛哭，有人捂著心口拼命喘著粗氣。
辛瑤沒看他們徑直走到冥夜身邊，握住他的手腕，替他檢查。
就算是在面對數以萬計的海獸時，依舊能從容應對的人，此刻卻眉頭緊鎖，神色間是不加掩飾的擔憂與凝重。
“一點靈力的損耗而已，不算什么。”冥夜一邊說一邊就要抽回手來。
“別動。”辛瑤低喝，仍固執地用靈識仔細查探過他的情況。
如果不是事發突然，她絕不會讓冥夜出手。
但好在靈力雖然損耗了一些，卻沒有讓他身體里的麻煩加重。
心定神明，未曾出現道心不穩的情況。
這讓辛瑤松了一口氣。
神經剛放松下來，她就感覺到一股強烈的窺視感。
她當即凝眸回身看去。
一席緋衣的男人站在她數米之外，目光幽幽凝視著她。
眼神十分復雜，像是在看她，又像是陷入久遠的回憶中，透過她看著別的人。
“這小鬼恐怕看出什么了。”器靈提醒道。
辛瑤抿了抿唇，沉默不語。
就在這時，一道帶著哭腔的聲音突然響起。
“死了……權叔他們全都死了！”
一道目光刺在辛瑤身上。
“你們明明可以救他們的！”
辛瑤面色一寒，循聲看向不遠處那跌坐在地上的少女。
她看起來年紀不大，修為只有練氣境，身上名貴的衣料經歷過剛才那場混亂，褶皺不堪。
臉上沾滿污垢，一雙眼睛哭的紅腫。
她瞪著辛瑤，眼眸中盡是怨憤。
“如果你們早一點出手，權叔他們怎么會死！”她大聲指責，已是將同伴的慘死全怪到了辛瑤三人身上。
辛瑤冷著臉，道：“沒人有義務保護你們。”
“你胡說！分明就是你們見死不救！”少女仿佛失去了理智，“什么仙人，你們根本就是幫冷血無情的家伙！是你們害死了權叔，都是你們的錯……”
她大叫著，滿是污垢的臉被仇恨和憤怒扭曲：“你們該死！”
有紅光在她眼底浮現。
這是……
心魔！？
辛瑤神色一凝，看著失去了冷靜瘋狂朝自己撲來的少女。
身形微側，避開她攻擊的同時，一記手刀狠狠劈中她后頸。
“小姐！”
一個侍從打扮的中年男人驚呼道，下意識就要沖過來。
辛瑤冷眼朝他看去。
那冰寒的目光，讓男人如墜冰窖，一時間嚇得不敢動了。
其他人更是噤若寒蟬，看著辛瑤將人扔到地上，一個個大氣也不敢喘一下。
辛瑤掌心聚靈，迅速查探過少女的情況。
的確是走火入魔之狀。
但這心魔出現的過于突然，再聯想到海域和海岸上，那些兇獸的異樣，辛瑤心中已有了幾分猜測。
她起身來到那掌舵的少年面前。
還沒說話，對方就已經嚇破了膽，渾身抖如篩糠。
“不關我的事，您別殺我！我家中還有八十歲的母親，還有襁褓中的妹妹。仙人求求你，高抬貴手放我一馬吧！”
“閉嘴。”辛瑤冷斥，“這一方地域，過去可有類似的情況出現過？”
少年頭搖的像撥浪鼓。
“沒有絕對沒有！每一艘靈舟行駛的路線都是固定的，是域中各大宗門確定過安全后，才會設立站點，允許靈舟通行。小人也不知道這是怎么回事。小人拿性命發誓，靈舟一直是按線路行駛，絕沒有一丁點偏移。”
“今日前也沒聽說過黑城海域有海獸暴亂的事兒啊！”
辛瑤又接連問了他好幾個問題。
他負責十七號靈舟，而這艘靈舟一直往返于云宗和東域邊城，中途會經過十二座城鎮，三座山脈兩處海域。
這黑城海域就是其中一片。
而所謂的黑城，便是這小型海島上，唯一的一座城池，也是云宗管轄的十三城之一。
因為地形位置特殊，城中人出行只能依靠靈舟通行，且途徑此地的靈舟線路只有一條，就是辛瑤坐的十七號靈舟。
靈舟往返一次，需要二十天。
換言之，靈舟上次從海域上飛過，是在十天前！
當時一切順利，掌舵的少年還在城外的站點接了好幾個離島之人，更是和城中鎮守此地的云宗人攀談過。
沒有任何異常。
而距離靈舟出事，已有好一會兒，那么大的動靜，城中卻無一人出現。
辛瑤微昂著頭，望向密林深處。
隔著層層層層山林，隱約能看見遠處城池的輪廓。
此刻天光已暗，城池隱在密林深處。
靜謐無聲，宛若一座死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