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瑤笑著點頭。
“不應該啊。”鄭霜的臉都擰成了一團，瞅著她，眼神驚奇又震驚，嘴里嘟噥著。
“過去只聽說過淬體失敗的，就算有人成功，一個個不是爬出來，就是一出來就昏迷倒地。數百年來，唯一一個能靠自己從淬體池走出來，還能站立不倒的。也就只有明鏡一個。”
而他如今已是峰中最年輕的化神境強者，掌管皓月峰。
“連他都沒做到的事，竟然被你給做到了？”如果不是親眼所見，打死鄭霜也不會相信世上還有這等事。
淬體的過程有多痛苦，她也是經歷過的。
更別說，辛瑤還是在傷勢未曾恢復的情況下下水。
所承受的痛苦和煎熬，只會加倍。
可她不僅做到了，甚至還突破了！？
冷不防聽見這個名字，辛瑤嘴角的笑淡了幾分。
“他沒發現的吞星珠，不也被我拿到手了么？”她淡道。
鄭霜瞬間語結。
想了想，這話好像也沒錯。
“這樣的事以后或許還會有很多。”辛瑤接著又道，眼兒彎彎地笑了笑：“鄭道人不必太驚訝。”
一邊說，她一邊催動靈力，烤干了身上的水分。
朦朧的蒸汽升起，環繞在她身旁，襯得她的身形有些模糊不清。
鄭霜嘴角一抽：“你這家伙真敢說啊。”
但隨即，她一咧嘴，笑著贊道：“不過年輕人就該有這種勇往直前，敢想敢做的魄力才對！”
她當即放下心中的疑惑。
不管辛瑤怎么做到的，都說明她很強！
不止是天賦，還有她的意志力。
甚至超越了當年的明鏡仙尊！
她越看眼前的人兒越覺得喜歡，神色越發慈愛，接連詢問過她現在的情況。
得知毒性已解，身上的傷也沒事了。
她提高的心總算落回了肚子。
“怎么就您一個？裘丹師回去了嗎？”辛瑤笑問。
鄭霜的表情變得有些古怪：“哦，他啊，去吞天峰幫你捎口信去了。”
她絕口不提裘文是如何被自己暴力壓迫，最后更是搶了儲物空間，硬逼著去的。
“不說他。”她搓著手，眼巴巴盯著辛瑤。
“你要不要考慮一下，轉拜我們峰？”
“嗯？”辛瑤有些意外，沒想到她竟還惦記著這事。
“雖然吞天峰是蘇帝君的峰門，可帝君人在中域，已經有四五百年沒回來過了。峰里那幾位神龍見首不見尾，不見得有空指導你修行。可你如果入了我峰，那就不一樣了。”
鄭霜極力游說。
要是被其他峰的人知道，辛瑤還能在淬體后突破，絕對會搶破頭！
她必須先下手為強，把這棵好苗子搶到自己手里。
“我會親自教導你體術，資源管夠，你想學符文陣法，我讓峰里的法陣師教你……”
“小三，看我聽見了什么？”一道邪肆的聲音冷不丁從遠處的天際飄來，“竟然有人在挖咱們的墻角呢。”
辛瑤眸光一亮，當即越過鄭霜向那方望去。
蔚藍的天空下，兩道紅影踏風而來。
為首的冥夜一席火紅長衫，墨色的腰帶勾勒著他勁干的腰身，紫發攏在玉冠中，妖冶如艷鬼。
與他同行的男人，一身緋衣。
五官溫和俊朗，眉眼含笑，宛若翩翩君子，素雅出塵。
隨著兩人的靠近，那張完全長開的俊臉漸漸與辛瑤記憶中的某個小男孩重疊。
只是比起當年，變化極大。
不再干瘦虛弱。
膚色紅潤，身姿修長。
而那木然空洞的神態，也被溫潤的笑意取代。
與冥夜站在一處，卻絲毫不會被他奪走一分光芒。
一個張揚奪目，一個溫和如月輝。
一出現，仿佛讓這天地為之黯然失色。
“小明朗？”辛瑤不確定地輕喚。
聲音卻被鄭霜的驚呼壓住。
“吞天峰冥夜……毒丹師洛明朗……”
她驀然變了臉，匆匆對辛瑤拋下一句：“我剛才的話你好好考慮一下，我會在弟子堂等著你！”
說完，她立刻飛回到雪飛獸背上，頭也不回地飛走了。
“那邊不是回四峰的路。”辛瑤想提醒，然而鄭霜已經一溜煙飛沒了影兒。
她不由得皺起眉頭。
總覺得對方的反應有些奇怪。
“他們有這么可怕嗎？”她不解。
看向靠近的兩個徒弟。
沒有黑臉，沒有放出勢壓。
怎么看都很親切。
可鄭道人那副宛若看見了洪水猛獸般的樣子，又是怎么回事？
“嘖，溜得夠快的。”冥夜涼涼望了眼鄭霜離開的方向，旋即落定在辛瑤身前，見她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樣，眉心一凝。
“別告訴我，你還真考慮上了。”語氣帶著危險的意味。
洛明朗慢一步而來，笑若春風，“你嚇著她了。”
他上前一步，溫潤含笑的目光落在辛瑤身上。
“你就是辛瑤吧，我是洛明朗，師尊門下的第三個徒弟，你可以喚我三師兄。”
真的是小明朗啊……
辛瑤眸光顫動。
五百年的時光，讓她記憶中的小團子們都變了個樣。
讓她都有些不太敢認了。
她至今都還記得最初見到小明朗時的樣子。
半大一點的小豆丁，麻木地在尸山血海中移動。
周圍是破碎的族人殘軀。
他就用那一雙干瘦的手，不停刨著土，一一將族人埋葬。
辛瑤壓下翻騰的記憶，笑著喚了聲，又問：“三師兄怎么突然回峰了？”
“自然是想到你這個師妹跟前露露臉咯。”冥夜陰陽怪氣地說道。
洛明朗卻是笑容不變：“聽聞峰中多了位小師妹，我便想著回來看一看，先回去吧，此地風大。”
他輕掃過辛瑤身上血跡斑斑的破碎紅衣。
指尖微動，一條細長如絲的枝條延伸而出。
迅速編織，朵朵靈花綻放，織成披風飛落到辛瑤身上。
披風散發著屬于他的氣息，和吞天峰內漫山遍野的靈植中，隱藏著的那絲氣息如出一轍。
“來得匆忙，忘了給你帶衣物，先將就著，等回峰了再換。”他體貼地說道。
一旁冥夜冷哼了一聲。
“走不走了？”他不耐煩地催促。
洛明朗似是有些無奈，溫聲對辛瑤說：“大師兄就這脾氣，你別放在心上。”
辛瑤搖搖頭，跟著兩人一起回到了峰門。
剛來到洞府外，她就聞到了門內飄出的菜香。
“宗內來傳過口信后，我就備上了，一直溫著。只是不知小師妹喜歡吃什么，每個口味都準備了一些。等小師妹換過了衣物，再來嘗嘗師兄的手藝。”
洛明朗率先進去，站在那支起的長桌前。
桌上擺滿了各式的菜品。
燈盞明亮的光暈打在他溫潤如玉石般的臉上。
親切和善。
可辛瑤卻站著沒動。
識海中，已恢復了些許力量的器靈冷嗤了聲。
“菜里全都動了手腳。這小子，想給你下毒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