豛我的事輪得到你來同意？”辛瑤的目光第一次落在今遲越身上。
沒有曾經的柔情，只有滔天的憤怒和濃郁到幾乎要化作實質的殺意。
還有憎惡。
今遲越臉色瞬間白了一分。
心口仿佛螞蟻啃食般，泛起細細密密的疼。
他忍不住扣緊長劍劍柄。
“阿瑤，我是為你好。為什么你就是不明白？”
他無意在背后說人閑話，但到了這一步，有些話，他不得不說了。
“吞天峰四徒，遠非你所見到的那般溫和無害。他們都是極惡榜名列前茅的惡人，犯下的錯事罄竹難書，不知有多少人像文家人一樣，在他們手里葬送了性命。”
辛瑤聞言，眉心頓時皺了起來。
察覺到她的變化，今遲越又道：“他們之所以對你好，不過是想要離間你我，讓你和皓月峰徹底離心。你所看見的全都是他們偽裝出的假象。”
辛瑤的臉色越來越冷，眼底深處仿佛有什么東西翻涌著，要噴出來！
見狀，今遲越便以為她聽進了心里，繼續道。
“這些人性情惡劣，天生反骨，最愛的就是這種玩弄人心的把戲。像他們這種人，根本不值得你以身渉險！”
“明鏡仙尊！”鄭霜忍不住驚呼，有些不敢相信，這種話竟是從他嘴里說出來的。
“他們畢竟是蘇帝君的徒弟，更是宗門的弟子，你怎能這么說他們！”
今遲越神情冷酷地回道：“事實本就如此，本尊哪一句冤枉了他們？”
鄭霜張了張嘴，卻又無法反駁。
畢竟吞天峰四徒的兇名，天下皆知。
她只能氣憤地道：“就算如此，你也不該在這種時候說出來！”
今遲越目光幽幽看著辛瑤。
“本尊只是不想內子繼續被他們蒙騙，為了一群道貌岸然之人，拿自己的安危胡鬧。”
“呵！”辛瑤忍無可忍，冷笑出聲來。
“說起道貌岸然，這天下間還有誰比得過你今遲越！”
今遲越一證，隨即就意識到她指的必定又是當初借用靈根的事。
看著她嘲弄的樣子，他心中竟生出了幾分煩躁。
“那件事我已與你解釋過了！你還提它做什么！”
他愿意補償她，愿意哄她遷就她，甚至一次次容忍她的冷漠與絕情。
這還不夠嗎？
今遲越不想和她在這種時候爭執，硬生生將心緒壓下。
“我知道你心里將他們視作同峰之人，一時很難放得下。”
他強忍著，耐著性子勸。
“但此地有各峰道君和各宗人在，師妹也已與各宗的陣法師用陣法困住了冥夜，不會再讓他們平增殺戮。”
“待到徹底壓下他的魔性，一切就都會結束了。你聽話。”
哪怕他再怎么氣她，也不忍心對她棄之不顧。
他們總歸是道侶啊。
今遲越再次伸出手。
“先隨我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可他的手又一次落空。
他愕然看著忽然后退的女人，手掌在半空中緩緩握緊。
“該說的我都與你說了，難道你還要冥頑不靈，留下來不成！？”
辛瑤冷嗤。
“我就是冥頑不靈又如何！說他們是惡人，可他們至少殺人，殺的光明正大！人盡皆知！”
“你呢今遲越，你敢把你和你峰中那幾個徒弟做的那些事，說給外人聽嗎？”
辛瑤氣勢逼人。
“你說啊！”
今遲越再也按耐不住心中的怒意。
“辛瑤！”
辛瑤不屑地揚了揚唇角，
“敢做不敢當，你這樣的人也有臉說我峰中人的是非！？”
今遲越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辛瑤卻不再看他，而是看向鄭霜。
“鄭道人，請解陣！”
鄭霜有些愣怔。
她是真沒想到自己會聽見這些話，更沒想到辛瑤在得知了情況后，竟還不改初心，仍舊堅定地和吞天峰站在一起。
單憑這一點。
她就愿意相信辛瑤。
“好！就讓你試一次！”
她立刻向陣中的法陣師們傳音。
“不許解！”
另一道滿是怒意的傳音隨之而來。
今遲越直身阻擋在辛瑤前方。
手中通體雪白的本命長劍似是感知到他的怒意，發出銳利的嗡鳴。
神器之威驟然蕩開。
“不聽令者，視為魔修同黨！”
陣中，多位法陣師面面相覷。
一個是太明云宗的道君。
一個是名震四域，無數修士仰望的仙尊。
一時間，他們竟不知該聽誰的。
“一旦解開陣法，再想困住他，就更難了。”鎮守陣眼的周琳瑯忽然出聲。
“事后道君問責，大家只管推到琳瑯和師兄身上便是。為了大家的性命，無論會有何種后果，琳瑯都愿意承擔。”
她不知道陣外，辛瑤那個賤人和師兄說了什么。
但這揚名的機會，她絕不能錯過。
更何況……
那賤人和這冥夜有著見不得光的親密關系。
若是親眼看見冥夜被廢。
她一定會痛不欲生吧。
周琳瑯眼前不自覺浮現出辛瑤悲痛欲絕的凄慘模樣。
嘴角悄然一勾，只覺得痛快！
而她這番話一出，眾法陣師心中的天平也徹底傾瀉。
“輝月道人可別小看了我們。”
“除魔衛道是大家的責任，我們豈會讓你獨自承擔后果？”
“為了世人的平安，這魔頭決不能放！”
……
他們堅定地說著，靈力源源不斷向陣中注入。
陣法靈紋的光芒變得更加強盛，那些深入冥夜血肉中的粗壯鎖鏈，隨之收緊。
鮮血浸濕了他的衣衫。
可他卻仿佛感覺不到疼，仍在奮力掙扎。
“殺……”
“殺光……”
“師尊……”
“回來……”
破碎不清的話語，隨著血液不斷從他口中溢出。
染血的紫發在空中亂舞。
一股股強大的魔氣瘋狂沖擊法陣！
屏障劇烈嗡顫，那每一下的撞擊都像敲打在辛瑤心臟上的重錘。
“今！遲！越！”
“轟！”
火光暴起。
消散的火刃再次在辛瑤手中凝聚成型。
深紅近黑的光暈，投落在她臉上。
宛若從地獄而出的修羅。
蓄勢待發的元神，猶如呼嘯奔騰的巨浪，在瞬間向今遲越壓去！
她之所以停下來。
不僅是為了嘗試說服鄭霜解陣，也是在暗中蓄力。
她早就做好了可能會被拒絕的準備。
之前，先是在煉丹時受到驚擾，元神有損，之后又追擊火靈，被文成的父親偷襲，在丹鼎內淬煉靈根。
她的元神、識海乃至一身的靈力，都消耗了很多。
雖然服用了丹藥，但藥性起效仍需要時間。
她的等待，為的就是現在這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