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個問題，拓跋蒼面露難色。
他之所以將交手的時機選在入院考核之后，就是因為現在李云升周身還縈繞著天地之力。
所以，現在的他不可能是李云升的對手。
這個時候對李云升出手，無異于自取其辱，除非他像孔德一般，實力遠超李云升。
可是他本想以書院考核為借口拖延時間，但是現在眾人都已經亂成了一鍋粥，考核早已經無法進行下去了。
就算他想要強行拖到李云升周身的天地之力散去，可是現在還有另外一個更加棘手的問題——渡劫境劍靈！
他明明看到李云升通過墮魂鈴，吞噬了那個劍靈的力量，可是沒想到那個劍靈再出來之時，實力不減反增。
等李云升周身的天地之力散去，那個劍靈和書院院長的交手怕是也就結束了。
到時候，都不用李云升動手，只需要一句話，他就會被那個劍靈一巴掌拍死。
拓跋蒼喉嚨滾動，進退兩難。
“渡劫境交手，難得一見，你剛剛破境，本王暫且讓你多調息片刻。”
話音剛落，只見孔德身軀如同流星一般從天空急速墜落，伴隨著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轟然砸在了文廟廣場之上。
剎那間，煙塵四起，地動山搖，整個文廟廣場都被這股恐怖的沖擊力砸出了一個直徑數十丈的巨大深坑。
而就在同一時刻，一直跟隨在孔德身后的圣人法相，也像是失去了支撐一般，瞬間分崩離析，化作無數道金色光芒消散在空中。
噗！
孔德猛地噴出一口殷紅的鮮血，他的臉色變得無比蒼白，身體劇烈顫抖著。
然而，他甚至還來不及掙扎著爬起身來，一只小巧卻蘊含著無盡力量的玉足便從天而降，狠狠地踩在了他的臉上。
站在上方的憐星，宛如高高在上的女王，眼神冷漠而威嚴地俯視著腳下的孔德。
此刻的她，周身散發著一種令人心悸的氣息，仿佛掌控著世間萬物的生死大權。
“渡劫境是這個世界的極限，可不是我的極限。”
憐星朱唇輕啟，緩緩吐出這樣一句話。
這句話猶如一道驚雷，在在場眾人耳邊炸響，令他們一個個面露驚愕之色，完全不理解其中的深意。
唯有李云升，心中清楚，憐星之所以會說出這番話，是因為在此方世界之中，由于靈力過于稀薄，根本無法有仙。
因此，哪怕孔德借助圣人之力強行突破到渡劫境，在憐星面前依舊不堪一擊。
然而，孔德身為書院院長，在眾人心中就是圣人的代表。
憐星將孔德踩在腳下，那就是將圣人踩在腳下。
圍觀眾人瞬間沸騰，怒罵聲四起。
“放開院長！”
“竟然踩在院長的臉上，簡直有辱斯文！”
“哪里來的野蠻丫頭，快從院長身上滾下來！”
聽著周圍的那些叫罵聲，憐星橫眉冷目瞬間掃視四周。
剎那間，四周鴉雀無聲，落針可聞。
被一個渡劫境大能盯著，他們就算是再頭鐵，也不敢再說一個字。
即便是被人踩在腳下，孔德也依舊沒有絲毫恐懼，他冷笑一聲說道。
“若是殺了我，書院的考核將無法再繼續，文廟廣場圣人的浩然氣再不會出現，你們就是天下讀書人的罪人！”
此話一出，第五扶搖有些緊張地看向了李云升。
孔德的話并非大話，歷來文廟廣場的入院考核只有院長才能開啟。
如果殺了孔德，那就等于斷了所有士子想要通過胸口浩然氣獲得圣人機緣的路。
與整個天下的士子為敵，這明顯不是一個明智的選擇。
可是她也很清楚孔德是不支持自己，殺又殺不得，留著又只會覺得惡心。
所以，她也不知道該怎么處理這個老東西，只能希望李云升能再次給她一個意料之外的解決辦法。
咔嚓！
憐星腳下微微用力，直接踩碎了孔德的下巴。
除了李云升，還沒有人能夠威脅她。
就在此時，李云升也發現了異常。
其實在他將赤帝劍刺入廣場之中時就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直到剛剛孔德將整個廣場都轟出了一個大坑，他才確認了自己的心中所想。
“所謂的文廟廣場，所謂的十圣不過是一個騙局罷了，騙別人可以，你不會連自己都騙了吧。”
聞聽此言，孔德瞬間渾身一緊。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么，若不是圣人，你又怎么會踏入化身至極境！”
李云升抬頭看向天空，見識過蘇容雅和狼族神將的他，在明白了一切之后，自然就清楚了十圣的把戲。
他的確是受益者，但書院只是將他當成了為書院背書的一個最好的例子。
獲得天道共鳴，修為突破了一個大境界，誰還敢說百無一用是書生。
日后，來參加書院考核的學子只會越來越多，因為誰都會幻想著像他一樣。
“你確實不知道我在說什么？”
話音剛落，李云升渾身散發出一股無與倫比的氣勢，右腳如雷霆萬鈞般狠狠地跺向地面。
只聽得“轟隆”一聲巨響，仿佛大地都為之顫抖。
剎那間，整個殘破不堪的文廟廣場像是被一只無形的大手托起一般，竟然緩緩地離開了地面，就這樣突兀地懸浮在了半空中！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在場所有人都瞠目結舌，他們呆呆地望著那不可思議的一幕不知道李云升想要干什么。
而原本隱藏在廣場之下的秘密，也因此徹底暴露無遺。
伴隨著無數碎石的紛紛揚揚，文廟廣場下方突然間綻放出耀眼奪目的光芒，刺得人們幾乎睜不開眼睛。
待光芒稍稍減弱一些之后，眾人才終于看清，原來在那廣場的底部，竟存在著一座規模宏大的巨型陣法！
這座陣法正在運轉，陣中的符文閃爍著奇異的光芒。
那些光芒交織在一起，最終匯入廣場四周的十座雕像之中。
“廣場下怎么會有一座陣法？”
“這是什么陣？”
“這陣法恐怕是神級陣法吧。”
“聽說書院第二任院長極為擅長陣法，莫不是那位院長所布？”
見此情形，孔德心中一緊。
暴露了！
正如李云升所說，其實所謂的十圣浩然氣不過是一場騙局。
可事情到了這一步，他只能抵死不認了。
否則，整個書院的聲譽都會毀在他一人的手中。
“天下人誰不知道你李云升擅長陣法之道，現在玩弄障眼法想干什么？”
“障眼法？”
李云升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淡然的笑容。
只見他手中長劍猛地一揮，一道凌厲無比的劍光驟然綻放而出！
這劍光猶如閃電般劃過虛空，瞬間擊中了那十座高大威嚴的圣人雕像。
只聽“轟隆隆”一陣巨響傳來，那十座原本堅不可摧的圣人雕像竟在這一刻轟然崩碎開來！
碎石四濺，煙塵彌漫，眾人皆是一臉驚訝不知道李云升要干什么。
然而，更讓人驚訝的事情發生了。
就在那十座雕像崩碎之后，人們赫然發現其中竟然隱藏著整整十件道器！
這些道器形態各異，有的如劍，有的似鼎，還有的宛如玉佩，但無一例外都散發出強大的氣息。
每一個圣人雕像之中，都包裹著一件道器。
由于失去了雕像的包裹和遮掩，眾人此刻終于能夠將這些道器看得清清楚楚。
與此同時，他們還注意到那些道器與下方的陣法之間存在著明顯的連接關系。
此時此刻，在場的眾人心中不禁對孔德的話產生了質疑。
就算李云升能夠當著他們的面玩弄障眼法，看李云升怎么可能在這十尊神圣莊嚴的圣人雕像之中塞進十件道器呢？
要知道，這十座雕像一直矗立在此處，受到眾人的敬仰和膜拜，如果想要在里面藏匿東西簡直難如登天。
再者說，文廟廣場下面所布置的這個陣法乃是由無數極為珍貴的陣法材料精心構建而成的，絕非僅僅依靠精神力就能憑空凝聚出來的普通陣法。
哪怕李云升的布陣手段再怎樣精妙，恐怕也絕無可能在眾目睽睽之下完成這樣匪夷所思的操作。
此時，很快有人認出了其中一件道器。
“那是儒圣戒尺！”
“傳說儒圣戒尺沾染了太多儒圣氣息，成為了道器，沒想到今日能在這里見到。”
“書院不是說戒尺早在幾十萬年之前就被人盜走了，怎么會出現在這里？”
“李云升不過二十多歲，總不可能是他偷的吧。”
當十件道器出現在眾人視線中的那一刻，孔德幾乎是徹底放棄了掙扎。
鐵證如山，他已經沒有辦法繼續再狡辯什么了。
現在他只能祈禱李云升不知道這陣法的作用，否則他百口莫辯。
看著褪去偽裝的整個文廟廣場，李云升徐徐開口道。
“所謂的十圣浩然氣，其實只不過是一場聚少成多的騙局。”
他抬手指向那十件道器，繼續說道。
“站在此陣之中，浩然氣便會被陣法抽取，匯聚于那十件道器之中。”
“強則強，弱則亡。“他的目光掃過剛剛登上廣場中的一眾人，“這座陣法只會抽取那些浩然氣無法凝聚文字的學子，至于能夠在頭頂凝聚文字的學子，道器之中所抽取的浩然氣便會涌入他們體內。”
簡而言之，這座陣法就像是一個被編寫好的程序，而這個程序可以識別進入此陣的人群。
雖然一個人身上的浩然氣比較少，但是眾人聚集在一起，便可以匯聚成磅礴的力量。
畢竟，能夠在文廟廣場之中能夠以浩然氣凝聚出文字的人并不多。
“我猜，這座陣法并不是只有在入院考核之時才運轉，它一直在運轉，只要有人踏入這座廣場，就會被它剝奪浩然氣，只不過，那些浩然氣都被這十件道器儲存了起來，只會在入院考核之時才會釋放。”
這一番話下來，人群瞬間沸騰。
“難怪我數次科考不中，原來是被剝奪了浩然氣。”
“拉倒吧，你才參加入院考核一次，考不上純屬自己笨。”
“我可是時常來此拜十圣，這么長時間都不知道被抽走了多少浩然氣。”
“可惡，書院竟然一直在吸我們的血去喂別人，我們還把它當成圣地。”
“圣人認可，原來只不過是個騙局，可笑，真是可笑，哈哈哈哈……”
此時，不知道誰喊了一句。
“殺了他！”
此言一出，立即引起了眾人的共鳴。
“殺了他！”
“殺了他！！”
“殺了他！！！”
吶喊聲越來越大，眾人此時將所有的怒火都發泄在了孔德的身上。
第五扶搖豁然起身，目光灼灼地盯著李云升。
她不得不承認，李云升再次給了她一個驚喜。
歷經十圣，存世幾十萬年的書院，竟然被李云升一招毀于一旦。
孔德現在即便是想要支持她也沒有機會了，因為書院即將不復存在。
哪怕朝中有不少官員曾經是書院的學生，可將此事公之于眾，就等于釜底抽薪，斷了書院一黨的根。
書院一黨之所以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就是因為他們的根還在。
只要書院不倒，書院一黨就不會倒。
可是現在書院已經不再是那個被士子奉若神明的書院，日后書院一黨在朝中的影響力只會越來越低。
此消彼長，她失去了奪嫡的一大阻力，而第五景禮失去了一大助力。
皇子只剩第五景禮一人，所以孔德是站在第五景禮那一邊的。
她轉頭看向臉色鐵青的第五景禮，現在第五景禮只剩萬花宗了。
似乎是察覺到了第五扶搖的目光，第五景禮的雙手死死抓著梧桐閣的欄桿，臉頰的肌肉因為過度用力有些微微發顫。
可即便如此，他又不能將憤怒表現的太過明顯，只能努力地克制自己。
憤怒只會讓他失去理智，進而亂了方寸。
秦姝不由得感慨。
“好一個李云升。”
在見到李云升之前，她一直以為關于李云升的傳聞定然是夸大了。
現在看來，傳聞還是太保守了。
聽到自己的師尊夸對手，第五景禮的心就像是被油煎一樣。
今天令人震驚的事情太多，他再挑戰拓跋蒼就是一個笑話。
而這一切，都是李云升造成的。
更令他嫉妒的是李云升竟然還獲得了一個渡劫境的劍靈，那可是渡劫境啊！
現在就算是他的身后有整個萬花宗，都沒有什么優勢了。
“師尊，若是到了萬不得已，是否能去天琴圣地——”
“閉嘴！”
第五景禮的話剛說到一半，就被秦姝打斷了。
他立即垂首，恭聲道。
“徒兒知錯了。”
他只知道自己的師尊來自于天秦圣地，這是他最后的希望了。
只有天琴圣地介入，他才有可能贏過第五扶搖。
可是她的師尊好像對天秦圣地諱莫如深，根本不愿提及。
秦姝深吸一口氣，而后緩緩開口道。
“你天賦很好，就算是無法成為南越皇帝，將來為師的位子也一定是你的，萬花宗宗主沒人敢瞧不起你。”
第五景禮沒有說話，只是他的眼中是濃濃的不甘。
現在太子死了，二皇子也死了，這皇位就應該是他的，萬花宗宗主之位也應該是他的，都是他的！
另一邊，被踩在地上的孔德仍抱有最后一絲希望。
“就算是我抽了他們的浩然氣，那也是給了你，你才是最大的吸血鬼！”
李云升搖了搖頭。
“你錯了，十圣浩然氣給了蕭燚。”
孔德怒聲質問道
“那你身上的浩然氣是哪來的，你敢說嗎？”
李云升當然敢說，他抬頭看向了天空。
“所謂的天道共鳴，不過是你的障眼法罷了，圣人，我說得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