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單落地，老者半晌才回過神來，喃喃道。
“仙級聚靈陣……”
他的口中不斷重復著這五個字，而后心中似乎是有了某種決意。
他略微后退一步，撲通一聲跪在了李云升的面前。
這一跪，嚇的一旁的蕭朗也跟著跪在了地上。
“老祖，您這是怎么了？”
李云升也有些意外，不至于因為一枚壽元丹就跪在地上吧。
若是仙級聚靈陣布置出來，他或許還能煉制無極壽元丹，那可是能延壽百年的丹藥。
這若是告訴了對方，怕不是要對他五體投地？
老者深吸一口氣，恭聲道。
“在下朱長山，修道近萬年，求拜前輩為師。”
此言一出，直接把蕭朗震驚的無以復加。
老祖要拜李云升為師？！
他嚴重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堂堂天陣宗的老祖，竟然要拜一個小輩為師！
這若是傳出去，他們天陣宗豈不是會淪為笑柄。
李云升雖然已經在大楚嶄露頭角，哪怕是他們這些一流宗門的宗主見了，也會禮讓三分。
可即便如此，也沒有資格做老祖的師尊吧。
驚訝的不只是蕭朗，連李云升也沒想到，朱長山會跪地拜師。
說實話，他還從來沒有想過自己會收徒弟。
更沒有想過，第一個弟子竟然會是一個活了萬年的老祖。
見李云升不說話，朱長山伏地叩首，虔誠地說道。
“今后愿跟隨前輩左右，潛心求教。”
不管李云升能不能煉制出壽元丹，單憑陣法造詣就足以做他的師尊了。
所以，如果能再給他十年時間，他只想跟著李云升潛心求教。
而且，若是成了李云升的弟子，他或許可以在丹道一途更進一步。
什么天陣宗老祖，什么老前輩，那都是虛名，只有活著才是硬道理。
金鱗豈是池中物，一遇風云便化龍。
將來，李云升定然會成就大道，成就遠超現在的他。
所以，跪在李云升的面前，成為李云升的弟子，不僅不丟人，反而是他的榮幸。
不久的將來，多少人想跪，還沒這門子呢。
僅僅是一個呼吸，李云升就做出了決定。
“今日，我收你為首席大弟子。”
既然剛剛朱長山說要常伴他左右，那自然要跟著他回李家。
日后即便他有事離開，李家有煉虛境坐鎮，他也能放心許多。
此話一出，一旁的蕭朗瞪大了眼睛看向李云升。
老祖瘋了，這還有一個陪著老祖瘋的。
亂了，全亂了。
李云升的族妹李月華拜他為師，而宗門中的老祖拜李云升為師。
這關系，亂成一鍋粥了。
日后，他見到李云升，豈不是要稱呼為師祖？
那見到李月華，到底是該稱呼一聲徒弟還是稱呼師叔祖？
可這是老祖的意思，他即便是想要勸說，都不知道該怎么開口。
而且——
只見朱長山激動的渾身都在顫抖，立即哐哐哐磕了三個響頭。
“弟子朱長山，叩見師尊！”
李云升滿意地點了點頭，而后以靈力托起了自己的大弟子。
“起來吧。”
蕭朗死心地閉上了眼睛，心中暗道，完了！
徹底完了！
叩首拜師，這事算是徹底沒有了回轉的余地。
他只不過是想把李云升請到天陣宗來講道，結果竟然給自己請來一個師祖！
就在他心如死灰的時候，一旁站起身來的朱長山立即提醒道。
“還不快叩見你師祖！”
跪在地上的蕭朗抬頭看了李云升一眼，心中有些絕望。
就在剛剛兩個人還是同輩，現在他竟然矮了兩個輩分。
他的余光瞥了一眼威脅意味十分明顯的朱長山，只能含淚磕頭。
“蕭朗叩見師祖。”
李云升也有些無奈，雖然關系有些亂，但這樣對于他和朱長山來說都是利益最大化。
只是苦了蕭朗，今后要叫他師祖了。
“起來吧。”
朱長山吩咐道。
“蕭朗，你立即去準備一下，明日在宗門之中舉行拜師大典，我要當眾拜師敬茶。”
“啊？！”蕭朗嘴角微微抽動了一下，“老祖，您剛剛不是已經拜師了嗎？”
有沒有必要搞這么大！
私下拜師也不行，還要當著所有人的面前再拜一次。
他就是想要掩飾一下，都沒機會掩飾了。
“拜師豈能草率了事。”朱長山立即板起臉來，教訓道，“必須讓所有天陣宗弟子都知道，這是他們的太師祖。”
胳膊扭不過大腿，他只能向李云升投去求助的眼神。
現在只有李云升說的話，他們老祖才會聽了。
然而，李云升好似沒看見一般，一言不發。
將師徒關系公之于眾，對于他來說也是好事。
青山鎮李家和天陣宗綁定在一起，日后誰若是想動李家的人，都需要思量思量。
“嗯？”
朱長山雙眸一瞪，蕭朗不敢再推脫，立即開口道。
“老祖放心，我這就去準備。”
黃昏。
天空仿佛被點燃，從耀眼的金黃漸漸過渡到溫柔的橙紅。
遠處的山巒，在黃昏的映照下，輪廓變得柔和而朦朧。
夕陽的余暉穿透云層，形成一束束光柱，撒在梧桐樹上。
李云升閉目躺在梧桐樹下的躺椅上，靜靜聆聽著那樹葉沙沙聲。
不多時，李月華走到了他的身后。
“云升哥哥。”
李云升緩緩睜開了眼睛。
“怎么了？”
李月華猶豫了一下，而后開口道。
“過幾日，云升哥哥能跟我回大虞一趟嗎？”
她的雙手有些不安的絞動在一起。
“我想讓父親他們知道，在大楚還有我們的同族。”
當然，她還有另外一個小心思沒有說出來，那就是想要帶李云升回去，讓柳家退婚。
有一件事柳凡說的很對，她和柳凡之間一刀兩斷，那不過是兩個人之間的口頭承諾。
但是，兩人的婚約書可是白紙黑字，兩家各持一份。
不把婚約書拿回來，她和柳家終究是沒有斷干凈。
而且，現在柳凡已經死了，這婚約書更要拿回來。
李云升并沒有立即答應，聞人雪還有一個月就要臨盆了。
他出來的時候，說好只是尋找布置仙級聚靈陣的材料，不能耽擱太久。
“云城距離天陣宗有多遠？”
李月華生怕李云升拒絕，有些緊張地說道。
“以云升哥哥的速度，三日便可抵達。”
聞言，李云升點了點頭，來回不過六日，時間來得及。
“好，我也想見見大虞的同族。”
就在此時，院門被敲響了，而后蕭朗推門而入。
他先是恭敬行了一禮，開口道。
“師祖，一切都已經準備好了，明日是先舉行月華的圣女大典，然后便是您的收徒大典。”
李云升應了一聲。
“好。”
一旁的李月華一臉的問號。
“師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