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云籠罩，狂風怒號。
天地間黑壓壓的一片。
雨勢漸大，斗大的雨珠噼里啪啦砸落，沿街的屋檐在暴雨清洗下愈發青黑，細密的雨水如珠簾一樣不斷淌落。
光滑的青石板變得濕漉漉。
修行者們自然不會因為這點就滑倒。
但他們的腳步都很匆忙。
每個人面色都極黑，就像那些沿街的屋檐。
“蓬萊商會的人呢？給我出來！”
“奸商，賣給我們這種次貨，退錢！”
一群人呼嘯著圍堵在一家蓬萊分號的門前，臉上皆充斥著怒意，拳頭緊攥，青筋暴露。
人群中間。
擔架上躺著一道身影，氣色極差，呼吸聲很弱，一看就是受了重傷。
呼喊聲越來越大。
分號的伙計見到這場面，連忙進屋，將掌柜的喊了出來。
“吵什么吵什么？”這家分號的佟掌柜睡眼朦朧，滿肚子火氣。
這些日子他們店里生意好到爆炸。
上面獎勵了他一名貌美侍女，昨晚耕耘了一夜，正是需要休息的時候。
被人從溫柔鄉里硬生生喊了出來，自然沒什么好臉色。
“你們這賣的通訊符炸傷了人，今天必須給我們一個說法！”
為首的林解朗聲道。
“炸傷人？”
佟掌柜愣了愣，隨即便注意到人群中的擔架，眉頭微皺：“你們胡說什么？通訊符怎么可能爆炸呢？”
林解冷笑：“這話應該我們問你，好好的通訊符，為什么會爆炸？”
說著，他手掌攤開，幾塊布匹簡單包著一坨已然焦黑不成樣子的金屬。
但還是能從些許細節中判斷出，這原本是蓬萊商會售賣的輝月級通訊符。
佟掌柜接過，仔細打量了一番。
心中咯噔一聲。
暗罵總部找的那群煉器師真特娘的不靠譜，煉個通訊符還能爆炸，這不存心害他們這些底層做生意的嗎？
但想歸想。
現在是肯定不能承認的。
不然麻煩沒完沒了。
他深吸一口氣，面無表情道：“僅憑一件破損的通訊符，如何能證明是它炸傷了人？你們有用留影珠記錄下當時的畫面嗎？”
林解覺得不可理喻：“事發突然，誰能提前準備留影珠那種東西？”
佟掌柜端起了姿態：“既然如此，我們也沒辦法了！”
林解質問道：“什么意思？你們不打算認賬？”
佟掌柜站在臺階上，居高臨下俯視眾人，一本正經反問道：“沒有證據，我認什么？”
頓了頓，他又道：“當然，客人出了這樣的事，我們蓬萊商會也不愿看到。這五百枚靈石，算是我蓬萊商會的一份心意！”
看著佟掌柜那高高在上的姿態，又看了一眼對方拿出的靈石。
林解一眾修士只覺得荒謬至極。
直接氣笑了。
“一枚輝月級通訊符，你們賣1788靈石，盧道友他才買來一天不到，就爆炸了，現在人還受了重傷……
你們賠這五百枚靈石是什么意思？打發叫花子？”
“欸！”佟掌柜擺手，警告道：“這位客人，注意一下你的言辭！
通訊符是不是真的爆炸，還有待調查。
我們只是出于善心，表達一份心意而已，可不是什么賠償。
但你亂傳謠言，壞我商會名聲，這事就大了！”
“你……”
“行了諸位，該散散了吧，我商會還要做生意，你們這樣堵在門口，成何體統？”
說完，佟掌柜直接轉身進了屋。
毫不理會身后那一雙雙怒目而視的眼睛。
身邊的伙計有些害怕：“掌柜，這樣真的沒事嗎？要不要再安撫一下？”
佟掌柜這會滿腦子都是自己屋里美人那動人的身姿，擺擺手道：“不必理會，一群螻蟻而已，他們再敢鬧，便請樓中供奉出手，直接鎮壓！”
“是！”
在佟掌柜看來，通訊符爆炸這種事，不過是偶然事件而已。
錢也給了。
而且人又沒死。
他們蓬萊商會家大業大，那幫修為低微的修士還敢徹底得罪他們不成？
……
門外。
一行修士看著佟掌柜消失的方向，咬牙切齒，卻又無可奈何。
他們只是些底層修士。
如何斗得過背景滔天的蓬萊商會？
“林兄，怎么辦？”
“唉……當日盧兄購買蓬萊商會通訊符時，我便已經提醒過他，奈何，他被一時的微薄利益蒙住了雙眼！”
林解嘆息。
其余人聞言，也紛紛面露懊悔之色。
這一行人中，唯有林解一人，買的是瑯琊商會的通訊符，除此之外全都是買的三大商會的。
“這三大商會狼狽為奸，蓬萊商會的通訊符是這樣，其余兩家多半也是如此！”
“不用看了，我今早已經試過，連續通訊了六七次，通訊符便會開始發燙，到了十次以上，就開始冒煙了……”
“這通訊符材料太差了，根本承受不住其中的陣法頻繁運轉！”
“花了這么多靈石，結果買回來這樣一個東西，真是……何苦來哉？”
林解看著一眾道友悲苦神情，深吸一口氣，勸慰道：“莫要太過傷神了，此事未必沒有轉機！”
眾人紛紛抬頭，望向他：“哦？”
“既然絕大部分三大商會的通訊符都是這樣，那我們何不聯合眾多人，一起發聲？”
“他三大商會再如何店大，終歸也是生意人……”
“再不濟，咱們將他們的臭名傳遍整個北海，讓大家一同來討伐他，他還能滅我們所有人的口不成？”
“不錯。”
“有道理，就這么辦！”
“……”
……
“鄭道友，你聽說了嗎？三大商會的通訊符，會爆炸啊！”
“我去？真的假的？”
“假不了一點，我親眼看到的，盧星盧道友你有印象吧？被通訊符炸傷了，現在還昏迷不醒呢！”
“我試試……”
“……”
“吳前輩，最近可好？我找您沒什么大事，就是聽說您買了三大商會的通訊符，提醒您一聲，那玩意會炸？”
“？？？”
“我沒騙您，盧星你知道嗎？他就被炸了，重傷難愈，三條腿都被炸沒了……”
“……”
“陸仙子，你是否也買了三大商會的通訊符？什么？買的瑯琊商會的，哦哦，那你身邊要是有買其他三大商會的，記得提醒一聲，那東西會炸！”
“！！！”
“真的，我發誓，不騙你！盧星盧道友你知道吧，被炸了，老慘了，肉身俱碎，只剩一縷神魂……”
“……”
“曹、李、馬、狄四位道友，你們可一定要小心，還得提醒你們身邊的人，三大商會的通訊符會炸啊！”
“我們這有個盧星盧道友，就被炸了，神魂俱滅，連輪回都入不了，太嚇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