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霄帝抹了一下額頭的汗，他沒想到，有一天竟然會如此拉攏這個私生子，甚至害怕他離去。
“只要他肯留下，朕就能踏實一半，其實朕也還有很多事情需要處理。”齊霄帝沒有提到“玉妃”二字，但程海卻直接聽出了齊霄帝的畫外音。
“皇后娘娘還在盼著抱孫女，不適合出手去處置這種事，奴才愿意為陛下分擔。”程海主動的站出來。
秦慕顏都已經死了，姜家滿門抄斬，玉妃一個人不可能繼續茍活于宮中，但是這些女人就能把她一口一口啃到骨頭渣滓都不剩，倒不如直接來個痛快的了。
齊霄帝沒想到程海會主動請纓，“那就你去辦吧。”他說完這話，便閉口不言了。
畢竟是曾經的寵妃，他心里還是有情的。
只是這一點點的情分，根本不足以抵消姜家和秦慕顏犯下的大錯。
程海點頭，“那其他妃嬪……”玉妃畢竟是貴妃出身，還曾經執掌六宮。
她麾下的人，也不是少數。
否則不可能還有奴才能輕易的從狗洞里爬出去報信兒了。
“都隨了你，不要問朕。”齊霄帝只是擺了擺手，他的意思是“滅口”，只是這兩個字不想再說出來而已。
程海悄無聲息的離去。
三天的時間，后宮悄無聲息的少了十位妃嬪，宮女奴才們若干。
而這些人，也悄悄的被拉出去扔了亂葬崗。
皇后聽聞這件事，也只是微微點頭，沒有多說。
她與太子妃聊過一陣子之后，便去見了齊霄帝。
“朔兒已經被冊封為親王，還居住在東宮不合適了，臣妾懇請陛下，為他分封府邸，搬出宮去最合適。”
之前齊霄帝提拔袁厝時，正是迫在眉睫，皇后雖然知曉應該提此事，但也不想在齊霄帝最差的關卡去碰釘子。
但如今卻不一樣，所有的事情都了解，包括后宮都遭到了大批的清洗。
而且袁厝拒絕了齊霄帝的事，皇后也聽程海透了消息。他把這件事告訴皇后，是希望皇后主動一些，也能為齊霄帝分憂，畢竟有些事情，不是他一個奴才能去摻和的。
齊霄帝聽她這般說，主動去把她扶起。
“那袁厝根本就不屑大齊的皇位，朔兒搬不搬離東宮，他根本就不在意。”
皇后訕訕，沒想到齊霄帝會直接了當的跟她說，“可該有的規矩總要遵守，否則咱們大齊的法度就成了笑話，陛下的旨意也不會有人在意了。”
“你就這么期望他搬走？”齊霄帝沒想到皇后還挺堅決。
皇后認真的點頭，“離開皇宮，沒準朔兒的狀況還能好轉些。何況他當初做下的那些事，根本不必秦慕顏輕多少，早就應該受到懲罰的。”她十分認真。
齊霄帝緩緩點頭，接連被兩個兒子逼宮，被一個兒子嫌棄，他這個皇帝做的也的確出類拔萃了。
“那就把老皇叔的府邸賜給他，離宮中不遠，你若想去看他，也可換了便裝，從西門出去。”
皇后眼神瑩亮，沒想到齊霄帝還能說出這樣的話？
“陛下……”
“朕只是希望，你別說出也要離開朕的話，最好能一直陪在朕的身邊。”齊霄帝抓住皇后的手，“朕只覺得一無所有，唯獨還有個你。”
皇后抿了抿唇，十分堅定的答應著。
其實她提起給秦慕朔分府邸時，就想讓陛下開恩，放她一同離去。
可沒想到，齊霄帝會說出這一番話，倒是讓她心生憐憫，哪怕肝腸寸斷，也依舊愿意陪在他身邊了。
秦慕朔搬離東宮的消息也很快傳出。
禮部的動作也十分快，修繕府邸加搬家，一共用了不到二十天。
方子卿也是出嫁后，第一次離開皇宮，她看到宮外的天，都覺得更藍了些。
“婢妾倒是有些懷念桂月樓的醬肘子，那是柳月初最愛吃的，婢妾也曾跟隨著吃過，原本覺得膩，誰知入宮之后便格外的想。”
她想起柳月初在京城時，恨不能把京城的所有餐館都吃個遍。
親王妃想起她也笑了，“也不知道她在楚國怎么樣了？就這么被偷偷的帶跑，也是一件刺激的事。”
楚帝沒有死，還帶走了柳月初，這件事很快京城眾人全知道，更是成為了如今最熱門的談資。
甚至還有賭場都開了盤口，去賭柳月初何時才能回京城。
“婢妾去問過柳大娘子，可惜她也不知道，只是接到過一封月初送來的信和很多吃食小玩意兒，都是給她兩個孩子的。”
“她信上可吐槽楚國了？還都說了什么？”親王妃好奇。
“說楚國一切都好，風景秀美，景色宜人，她還尋到了好吃的，尋到了更好的藥方子，甚至楚國的木工讓她大開眼界。”
“但也說楚帝不允許她與大齊通商，說她算泄露機密。”
親王妃：“……她總能讓人大開眼界，竟然沒說什么思鄉之情，更沒提思念孩子，只想著為大齊賺錢的事。”
“可不，聽說保國公都氣壞了，因為信件好幾頁，卻只有一句提起他的，而且還是讓他好生管著大齊的事，不必急著去楚國接她回來，她要再多玩一玩。”方子卿是見過黃綰綰的，黃綰綰說起這件事時，也眉飛色舞，她們都很羨慕柳月初的果敢不羈。
“可惜，咱們沒有機會去看看，這輩子能走出皇宮，已是不易。”親王妃想到秦慕顏和姜家的下場，只覺得秦慕朔早早就被拋棄也是一件好事情。
“對了，那姜云姣怎么樣了？”方子卿突然想到了她。
姜家的所有人都死了，可姜云姣已經出嫁，如今算作裴家的人，倒是不會被拉回去斬了亦或者發配。
親王妃不由撓頭，更是唏噓，“原本裴家把她休了一了白了，也算是解決了一個麻煩，否則此事的確不好辦。”
“可誰知道，這姜云姣突然懷孕了。”
“她有了身孕，于情于理都不可能再把她休了，哪怕和離都會被很多人詬病。”
方子卿愕然，“那姜云姣不是不能生么？怎么可能懷孕了？”
裴淳也念叨這句話不知多少遍，“她不是不能懷孕么，怎么只睡了一晚就中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