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綰點點頭，“雖然事情聽起來很離奇，但的確就是如此。”
她輕咬了下唇角，“按照時間來看，大概就是在那個醫生從醫院抱走曦寶后的一周內，是她或者是別人，把曦寶帶回了國，送到了墨家門口。”
她怎么也想不明白，那個醫生為什么要這么做？
這背后還有沒有別人的指使？
這么做的目的又是什么，又能從中得到什么？
墨書硯沉默了片刻，忽然開口道，“那個醫生的背后肯定有人，她和你我都不相識，沒必要這么做，從她一開始跟你說，曦寶夭折了，就是在騙你，這件事或許早就已經是個局了。”
江綰愣了下，明白他的意思。
“你是說，早在我生產前，或者懷孕的時候，就被盯上了？”
墨書硯點頭，“應該是這樣，這個幕后主使知道你的一切情況，還知道我的存在，但就這個人把女兒送到我手上的行為來看，是想讓你我的誤會更深，也是想讓你永久都沉浸在痛苦中，至于這里面有沒有更深層的用意，目前還不得而知。”
的確，正是因為曦寶被莫名其妙送回了墨家，墨書硯才會誤會江綰這么多年。
江綰久久都沒有出聲。
墨書硯淺吸一口氣，“這件事我會繼續調查，也會順著你提供的線索去深入，你先別著急。”
江綰輕輕點點頭。
雖然她很想知道，究竟是誰在背后搞鬼，但知道女兒還活著，比什么都重要。
她吸了吸鼻子，忍不住問，“曦寶這些年……一直都不開心嗎？”
一個孩子患有自閉，怎么可能開心的起來？
“她是什么時候開始發現有自閉的癥狀的？”
說起這件事，墨書硯心里也有些不舒服。
“她很小的時候，就對周圍的事情都不感興趣，那時候我只當她還不會說話，性子天生比較文靜，可后來到了孩子該說話的年紀，她卻還是不肯開口說一個字，我發覺到不對勁，帶去做過檢查，但是生理上除了有先天凝血障礙之外，沒有其他問題。”
“你知道，秦景川是心理醫生，他發現曦寶不對勁，后來測試了下，才確診她有輕微自閉癥，這幾年，秦景川一直都有在給她治療，也請過不少團隊，但是都沒用。”
“曦寶除了和我親近之外，誰都不親，但就連對我，也基本不怎么說話，就算是說，也只是往外蹦字，不是完整的話，直到……”
說到這兒，他停下來，抬眼看向江綰。
“直到你的出現。”
江綰心口一顫，酸澀的情緒幾乎要將心房淹沒。
“自從你回國，出現在莊園后，曦寶就像是變了一個人，竟然會主動去靠近別人，也因為和你親近，開始愿意開口說話了。”
墨書硯說著說著，無奈地苦笑了下。
“我也沒想到，你對她的影響力居然會這么大，明明我也是她的血親，是她的親生父親，可她和我只是親近，卻遠不及遇到你之后的表現，她開始親近你，黏著你，不需要再做任何治療，就能好轉，慢慢打開心扉，恢復到如今這般模樣，還真是……小沒良心的。”
江綰越聽他的話，心里就越是發酸。
有難過，有感動，有酸楚……還有慶幸。
慶幸她的寶貝女兒還活著，慶幸她們還有重逢的這一天。
她不怎么高興地努努嘴，“誰說她沒良心，我們這叫母女情深，你懂什么？”
墨書硯聞言，莫名有點好笑。
“你們五年沒見，都母女情深了，我陪伴她五年，她怎么不跟我父女情深？”
江綰撇撇嘴，“雖然我們五年沒見，但是我們的心一直在一起，要不然曦寶怎么會五年都不愿意開口說話，一見到我就愿意了？”
說完，她面上露出幾分嫌棄的表情。
“我們母女之間的事情，你少管。”
墨書硯徹底繃不住了，低頭悶聲笑起來。
“你這個人，怎么還突然霸道起來了，跟我搶女兒？”
江綰抬了抬下巴，“你都陪伴她五年了，現在讓讓我怎么了？”
被她這么一說，墨書硯覺得也是。
他看著女人有些傲嬌的小表情，從善如流地點點頭。
“好，讓著你，你們母女倆感情最深，天下第一好。”
江綰勉強算是滿意。
這道心結解開，話也說開后，墨書硯和江綰心里都豁然開朗。
尤其是墨書硯，再沒有什么隱瞞她的了，所以痛快了不少。
不過……
他是沒有隱瞞她的了，可這小女人還隱瞞著自己一件大事。
剛剛聽她的話，只字不提歲歲和安安，是還沒想告訴自己嗎？
他忽然就著今天這個情勢問問看，歲歲和安安到底是怎么回事？為什么不愿意告訴自己？
但轉念一想，這小女人隱瞞了這么久，多半是因為對自己的不信任，現在還不愿意說，則是因為情緒都投入在曦寶那兒。
再也沒有什么，比失而復得更讓人歡喜。
罷了，就讓她先高興高興，至于歲歲和安安的事兒，他就耐心等等看，看她什么時候想說。
沒辦法，誰讓當初是他對不住她呢。
如若當時他沒有腦子一熱就離婚，也不會發生這些后來的事兒了。
說到底，都是他不好。
江綰沒發現他的心思，這會兒沉浸在喜悅中。
“你快跟我說說，曦寶這幾年都發生了哪些事情。”
“對了，照片，這些年有拍照吧？我先看看曦寶這些年的照片。”
墨書硯點頭，帶著她上了二樓。
曦寶的相冊有好多本，搬到這里來的時候，他都帶過來了。
江綰窩在書房的地毯上，一張一張的翻閱，看的心里又是一陣酸澀。
透過這些照片，她仿佛能看到曦寶當時的樣子。
墨書硯還在旁邊耐心地跟她講述，這些照片背后的故事。
看著看著，她忽然一陣難過。
原來她錯過了曦寶這么多成長的瞬間……
眼圈忍不住又泛紅，墨書硯這次抽了紙巾，溫柔地給她抹淚。
江綰被弄得有點不好意思，從他手中抽走紙巾，悶悶道，“不用了，我自己來。”
墨書硯隨她去，看她眼睛紅的像兔子，忍不住說，“沒關系，一切都來得及，只是五年而已，今后還有幾十年的時間陪伴她，你不會再錯過她往后的每一個瞬間了。”
即便兩人相隔多年，可他還是一眼就能看穿江綰的心思。
對此，江綰不知道說什么好，半晌才點點頭。
等到照片看完，已經是兩個小時之后的事情了。
墨書硯嘴巴都說干了，卻不覺得累，反而心里滿當當的。
和自己心愛的人，分享兩人女兒的點點滴滴，還有什么比這件事更溫暖更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