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他本來也沒什么意見。
曦寶本就是江綰的女兒，他一直想找機會說清楚。
在機會來臨之前，讓她們母女多相處相處，是好事。
這么一想，他們其實心里都有秘密，墨書硯一時間更是不知道該說點什么好了。
他起身道，“那你們休息吧，我回去了。”
曦寶乖乖道，“爹地再見。”
兩小只也脆聲聲地打招呼，“墨叔叔再見，謝謝墨叔叔今天的陪伴。”
墨書硯勾唇，最后看向江綰，目光相對，他問，“你不跟我說再見？”
江綰本來是想的，但還沒來得及說，被他這么一問，莫名就有點不好意思。
她清了清嗓子，說，“我送你出去。”
墨書硯沒攔著，任由她把自己送出院子。
夜色正濃，兩人的影子被路燈拉得很長。
墨書硯停住，“回去吧，外面冷。”
江綰“嗯”了聲，想了想，還是又說了兩句。
“今天謝謝你，孩子們都很開心，尤其是歲歲和安安，我平時工作太忙，沒辦法經常陪伴他們，他們很懂事，從來不主動鬧我，但其實他們和別的孩子一樣，也喜歡去那些熱鬧好玩的地方，你今天帶他們出去，無異于讓他們過了個節。”
墨書硯看著她素白的一張臉，忽然忍不住問，“你之前在國外帶孩子，很苦嗎？”
江綰愣了下，然后淡淡一笑，表情釋然。
“沒什么苦不苦的，都已經過來了。”
頓了頓，她又說，“當時太忙太累，也沒時間覺得苦。”
最后，她又勾起唇角，“而且歲歲和安安很懂事，有他們在，是我的幸運。”
雖然又要學習又要工作，還要照顧孩子，對她來說真的是一個巨大的挑戰，但歲歲和安安也是她的動力，更是她的支柱。
當時的她，沒了家人，沒了愛人，成了孤兒。
那種被全世界拋棄的感覺，包裹著她的心，讓她久久都沒能緩過來。
她剛出國的那段時間，身子還沒顯懷，她時常會有種感覺，自己和世界已經沒有聯系了。
哪怕她第二天就死在公寓里，也不會有任何人知道。
就算有人知道，也不會有任何人為她傷心難過，更惶恐為她掉一滴眼淚。
有時候，她真的受不住了，就快要抑郁。
是肚子里的孩子，支撐著她生活下去。
她其實之前并不怎么喜歡小孩，但在那之后，她發現孩子就是和她最親密的人，也是這個世界上唯一和她有關系的人，她要生下這個孩子，要為了孩子也為了自己，好好活下去。
也因此，當孩子出生，得知女兒沒能保住時，她的心態幾乎崩掉。
如若不是還有歲歲和安安在，只怕她當時真的要撐不住了。
再后來，她和歲歲安安一同成長，日子有苦有甜。
但她這個人，心小，能記起來的，只有甜。
上天終究是沒有再捉弄她，給了她最親近的人，也給了她她最愛也最愛她的人，她已經很知足了。
這些話，她只在心里跟自己說，不會跟任何人提起。
因為沒人能夠感同身受，也沒這個必要。
但不知道為什么，她看著墨書硯沉沉的眼眸，莫名有種感覺，自己什么都沒說，但他就是懂。
墨書硯的確懂，正因為懂，才會更加心疼。
許許多多的情緒交織在心頭，讓他苦澀難言。
盡力壓下舌根的酸苦，他佯裝無事發生，溫聲道，“那就好，回去吧，小心著涼。”
江綰點頭，轉身往回走。
臨進別墅前，她還下意識回頭看了眼。
墨書硯還站在大門口，路燈下的身影高大俊美。
即便隔著遠，看不清臉，也能想象到他此刻溫柔的表情。
江綰的心莫名跳漏了半拍，一種少有的情緒在心底動蕩。
她想起自己白天對顧西洲說的話，說不清自己對墨書硯這會兒是什么感覺。
的確，曾經是她硬生生擠入墨書硯的世界，而如今……
她明明已經做好了，再也不進入他的世界的打算，可他卻招呼都不打一聲，就這樣硬闖進來。
她沒辦法忽視他的存在，也沒有辦法完全對他心如止。
甚至，她發現自己又有被他的一舉一動影響到的苗頭。
這樣下去，會不會真的再次淪陷，她也不確定。
但是不知道為什么，她沒有那么抗拒了。
就順其自然吧，讓一切發生，別拒絕，別閃躲。
這么想著，她揮了揮手，才閃身進了別墅。
墨書硯眸光微閃，在她看過來的那一刻，心里因為顧西洲的出現，而不自覺產生的郁結，輕而易舉多久煙消云散了。
翌日，墨書硯才到公司，明深就遞上報告。
跟在自家爺身邊這么多年，他基本上也和自家爺一樣，情緒不顯露于色。
然而，今天他卻很難控制住表情，滿臉都是驚喜和興奮，還有幾分不可思議。
“爺，鑒定結果出來了，是匹配的！小少爺們，是您的親骨肉，也是小小姐的親哥哥！”
昨天，他在得到消息后，就立刻前往銀杏苑，去了江綰的住處，借口幫忙拿東西。
云姨不疑有他，也沒注意到他在洗手間里，取走了兩小只梳子上的頭發。
這份DNA鑒定，他沒敢放松一絲一毫，從頭盯到尾，拿到鑒定結果的那一刻，整個人都血液沸騰了。
此時，聽到他的話，墨書硯沒有太多的情緒。
早在昨天，他就已經十分肯定，歲歲和安安就是他墨書硯的孩子。
如今這份鑒定報告，不過是給他做個最后確認。
他打開鑒定報告書，看到最后的結果，眼神微微晃動，隨后合上了文件。
再沒有什么不確定的了，歲歲和安安就是他的兒子，和曦寶是三胞胎，是他和江綰的兒子！
明深在旁邊興沖沖地問，“爺，您要不要和小少爺們相認？”
墨書硯忽然有些茫然，“相認？”
明深理所當然道，“是啊，他們雖然嘴上不說，但心里肯定盼了很久，如果您是他們的親生父親，他們肯定會很開心的，還有小小姐，她那么喜歡兩個小少爺，知道他們是親兄妹，也一定會很高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