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綰大半夜被吵醒，簡直想罵人。
自從來到墨家后，大晚上她幾乎沒有睡過一個好覺。
敲門聲還在繼續，她揉了把頭發，煩躁地下床去開門。
還沒來得及張嘴抱怨，她就驚訝地看到，曦寶伸著雙手，整個小身子都傾斜過來，要她抱。
她怔了一下，幾乎是條件反射，直接把人抱了個滿懷。
曦寶終于心愿得償，一到她懷中，就貼著腦袋蹭了蹭，軟乎乎得不得了。
江綰人還是懵的，隔了幾秒，才看向站在門外的男人。
“你干嘛？這是怎么回事？”
墨書硯面色不是很好，沒回答她第一個問題，皺眉說了下，小丫頭受到驚嚇，一直不肯睡的事情。
“她現在的狀況很不好，像是在害怕什么，還會時不時發抖，蘭嬸說，再這樣下去，怕是會生病，你有沒有什么經驗？”
江綰聞言，十分詫異。
她低頭一看，才發現小姑娘的眼睛都腫了，臉上還掛著淚痕。
可憐的模樣，頓時讓她心里沒由來地疼了起來。
“她今天受到什么驚嚇了？”
墨書硯搖頭，“不清楚，不管怎么問她，她都不說。”
江綰猜測，“難道是白天在幼兒園，又發生了什么？可是今晚，我沒聽歲歲和安安說起過啊。”
略微沉吟了下，墨書硯否定。
“應該不是，我放學接她的時候還沒事，是回來后去我母親那邊，才突然大哭，晚上睡覺應該做了噩夢，才會怕成這樣。”
江綰一臉狐疑，摸不清頭緒。
她干脆把臉貼近曦寶，和她額頭抵著額頭，溫柔地詢問起來。
“曦寶，可以跟阿姨說說，發生什么事了嗎？你為什么哭？在害怕什么？”
墨書硯提醒她，“問了也沒用，她什么都不說。”
畢竟他這個當爹的，哄了一晚上，都沒套出一句話來。
誰料，他話音才落，小丫頭眨了眨濕漉漉的眼睛，忽然動了動嘴唇。
她哭了一晚上，嗓子徹底啞了，小聲嚅喏。
“壞……人，害怕……”
墨書硯眸色一滯，神色變得復雜起來了。
江綰沒注意，光顧著思考曦寶的話了。
壞人？墨家哪來的壞人？
難道是墨書硯的父母？
可是他們是曦寶的爺爺奶奶，不至于吧？
不知道為什么，江綰忽然就想到了江若若。
她是被秦曼邀請過來的，應該就住在東苑。
難不成曦寶被嚇成這樣，和那個女人有關？
這個猜測，很快又被動搖了。
就算曦寶不是江若若所出，江若若討厭她，但當時墨書硯也在場，那女人應該不敢對曦寶怎么樣才對，甚至應該會刻意討好，這是那個女人一貫會做的戲。
懷疑歸懷疑，但江綰沒有直接問，而是繞了個彎子。
“你過去的時候，都有什么人在？”
墨書硯有什么說什么，“除了我爸媽，還有江若若。”
提起這女人的時候，他眉心微蹙，表露出幾分不悅。
江綰卻只注意到，懷中的曦寶，這時狠狠顫抖了一下。
她立馬低頭看去，發現小丫頭雙手緊緊揪著她的睡衣。
明明已經貼的很近了，卻還是拼命往她懷里鉆，像是在恐懼什么。
這下，江綰可以確定，小丫頭這樣，應該真的和江若若有關。
雖然不知道那女人做了什么，才讓孩子害怕成這個樣子，但她還是耐著性子安慰。
“曦寶，別怕，要是遇見了壞人，你就趕緊跑，如果對方想要傷害你，你就跟你爹地說，讓他教訓那個壞人，把壞人打跑，懂嗎？”
小姑娘仰起頭來，呆呆看著她，像是在思考。
江綰想了想，又補充了一句。
“實在不行，你也可以找阿姨，不管遇到什么人，發生什么事兒，都不要自己憋在心里，盡管跟阿姨說，阿姨一定會保護你。”
她說這話時，渾身上下不自覺散發出母性的光輝。
眼中浮現的溫柔，讓曦寶沒由來的心安。
小丫頭忽然就沒那么怕了。
緊緊攥著的小手松了松，往上摟住江綰的脖子，她點了點小腦袋，然后把腦袋埋進了她的肩窩。
整個動作行云流水，她對江綰無條件的依賴，也表現得淋漓盡致。
在旁邊站著的墨書研，這會兒反而像個外人。
他的表情不禁更復雜了。
這小丫頭到底怎么回事？
為什么自己這個當爹的，哄了半天，都不見一點效果。
反倒是過來這邊，這女人三言兩語說幾句，她就愿意交流了？
江綰感覺到懷中柔軟的小身體，有了放松的趨勢，不由笑起來。
“曦寶真乖，一定要記住哦。”
她摸了摸小丫頭的臉，然后輕輕捏了一把。
“好了，已經很晚了，你該乖乖睡覺了，小朋友可不能這么晚了還不睡，不然會長不高的。”
聽到這話，曦寶第一反應，就是阿姨要送她走。
她有點著急，下意識發出含混不清的音節。
江綰卻安撫道，“別急，阿姨還沒說完呢，今晚不想走的話，留下來跟阿姨一起睡，好不好？”
曦寶眼睛“刷”的一下就亮了，立馬點頭如搗蒜。
江綰揉了揉她的小腦袋，“好乖。”
接著，她看向墨書硯。
“很晚了，你可以先回去休息，曦寶交給我來照顧吧，她這樣子，估計跟你回去了，也睡不好，倒不如留在這兒，也許明天早上就好了。”
墨書硯此刻的心情，簡直一言難盡到了極點。
他完全沒想到，才在自己懷里，哭得驚天動地的寶貝女兒，在江綰這兒呆了這么會兒功夫，就好轉了。
她就這么依賴這女人？
“嗯，那就拜托你了。”
他倒是沒意見。
反正前些天，曦寶已經在她這兒睡習慣了。
他也沒什么不放心的。
“曦寶，乖乖聽阿姨的話，好好睡覺，爹地先走了。”
曦寶窩在江綰懷里，朝他揮了揮手，小聲道，“爹地，晚安……”
墨書硯松了口氣，很快離開。
之后，江綰關上房門，把小丫頭抱到自己床上，躺在她身邊。
小丫頭順勢窩在她懷里，很快就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