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綰沒忘記，回國時的心態。
她本想著，即便到了墨家，也不會和墨書硯來往太深。
但因為曦寶的情況，一切都被破壞了。
就算她再不想知道，這會兒也不得不問上一問。
空氣好似戛然而止，在她話音落下的那一刻，氣氛陡然凝滯。
好似有一根看不見的弓弦，悄然拉緊。
墨書硯的臉頰肌肉繃起，肩背線條也如弓弦般繃直。
他臉色冷冽，像是在隱忍什么。
秦景川看了他一眼，有些犯難。
他也不知道，該怎么回答江綰的問題。
總不能說，沒人知道曦寶的媽咪是誰吧？
當初，曦寶是被人送到墨家家門口的。
至于是誰送的，怎么送來的，沒人清楚。
后來還是墨書硯做了親子鑒定，才確認這是他的親生女兒。
這幾年，他從未聽墨書硯提起過，曦寶的母親。
估計就連他，現在也不知道……
江綰等了片刻，沒等來一個回答，黛眉蹙了起來。
這個問題，有這么難回答嗎？
還是說，墨書硯并不想告訴她？
又或是，墨書硯已經和曦寶的生母，斷了關系，所以不想提及？
不過，墨書硯的沉默，倒是讓她徹底確認了一件事。
曦寶的確不是江若若所出。
不然的話，他大可以直說無妨。
但如此一來就說明，當初這男人和自己離婚后，除了一個江若若，外面還另有一個女人？
思及此，江綰表情冷了下來。
外界都傳，墨書硯不近女色，早在他們結婚的時候，她也是這樣以為的。
但現在看來，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她之前怎么沒看出來？
這家伙，分明就是妥妥的渣男一個！
“算了，不想說就不說，我也不想知道。”
曦寶的母親是誰，她都無所謂。
“曦寶可以放在我這兒，這幾天我會好好照顧，你們可以回去了。”
她的聲音冷漠，不客氣地下逐客令。
墨書硯臉頰肌肉動了動，少傾說，“待會兒我會讓人，把曦寶睡覺要抱的小玩偶送過來。”
他的聲音還很冷，但看了眼曦寶后，勉強緩和了些。
“曦寶就拜托你了。”
江綰低著頭，沒看他，也沒吱聲。
秦景川輕咳了兩聲，試圖緩解尷尬。
“那個，江小姐，給你添麻煩了，那我們就先回去了，有什么事，電話聯系。”
話音才落，墨書硯就大步離開。
秦景川摸摸鼻子，又叮囑了曦寶幾句，就追了出去。
夜深，暗黑色籠罩著整片天空。
被陽光炙烤了一天的大地，蒸騰著暑氣。
墨書硯卻渾然不覺，一身西裝紋絲不茍地勾勒著英挺的身姿。
秦景川抄著褲袋跟在旁邊，目光撇過去又收回來。
連續幾次，他實在是壓不住好奇心，終于問出口。
“曦寶的媽咪，還是沒有找到嗎？”
他知道，墨書硯從最初，就一直在找那女人的下落。
只是這些年，一直都沒聽說有什么消息。
墨書硯步子微頓，臉色很冷。
好似有千斤頂，沉甸甸地壓了下來。
秦景川忽然感覺氣溫有點涼，摸了摸后脖頸，識趣地閉了嘴。
結果，就在他以為，墨書硯不會回答的時候，卻聽一道冷冽聲音響起。
“找到了。”
秦景川的眼睛，“刷”的一下瞪大。
“什么？已經找到了？？是誰呀？人在哪兒？”
這次，墨書硯不吭聲了。
他的臉色肉眼可見地變糟。
但秦景川這會兒正處在震驚中，只一個勁兒地問。
“那你是不是……要把她接回墨家？你……應該要和那個女的結婚的吧？畢竟曦寶那么渴望媽咪，如果把人接回來，說不定曦寶的情況就會好起來了。”
熟料，墨書硯卻嗤笑一聲，“結婚？”
他語氣古怪，神情帶著嘲弄。
僅僅簡短的兩個字，他什么都沒有再說。
秦景川愣了下，落后一步，看著他的背影，一臉懵。
他這是……幾個意思？
……
因為曦寶的狀態一直不穩定，江綰被迫在家帶了幾天娃。
這種感覺很奇妙。
她好像回到了之前在國外，獨自帶娃的時候。
但這個小女孩，卻和她無關，而是墨書硯的女兒。
有時候她看著曦寶，很難把她和墨書硯切割開。
但更多的時候，她對曦寶，總是有一種心疼和憐愛。
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何對這個小丫頭會如此關心……
“阿姨，飯飯……”
曦寶見她一直盯著自己，眨眨眼，奶聲提醒。
江綰回過神來，笑了笑，“啊——張嘴。”
小姑娘乖乖照做，“啊——”
四五天后，曦寶的狀態，總算恢復了原來的樣子。
墨書硯和秦景川每天都來看她，心也漸漸放了下來。
“江小姐，這幾天辛苦你了，曦寶恢復得很不錯。”
秦景川覺得很神奇，感謝的同時忍不住問，“你是怎么做到的？”
江綰摸了摸曦寶的頭。
“就是陪伴吧，她很乖，一直跟在我身邊，不吵不鬧，我空了就會陪她說說話，慢慢就好了。”
秦景川挑眉，拖著長音“哦”了一聲。
聽起來，確實沒什么特別的。
但能做到的人，卻只有她一個。
這時，曦寶挪著步子，來到墨書硯身邊。
她伸出小手，抓住墨書硯的一根手指，漂亮的大眼睛如寶石般閃爍。
“去……幼兒園……”
墨書硯愣了下，蹲下來和她平視，“你還想去幼兒園？”
曦寶點點頭，還是那般的言簡意賅，“想……”
墨書硯猶豫了下，和她打商量。
“曦寶，不如，我們暫時先不要去了，等你再長大些，再去上學，好不好？”
他實在不放心，擔心又發生之前的情況。
小丫頭卻搖搖頭，堅持道，“要去。”
她靠過去，摟住墨書硯的脖子，撒起嬌來。
“我會乖，爹地，我想去……”
墨書硯抱住她軟乎乎的小身子，完全招架不住，心一下就軟了。
秦景川看出曦寶真的很想去，想了想，說，“算了，讓她去吧，她既然這么勇敢，我們就更不該打擊她的積極性了。”
墨書硯抿唇，俄頃嘆了口氣，“好吧。”
江綰其實也有些擔心。
她轉頭看向兩小只，“你們在學校，要多看著點兒曦寶妹妹，別讓她落單，多多照顧她。”
歲歲和安安紛紛點頭，“放心吧媽咪，包在我們身上。”
翌日，江綰總算空出來，能去研究所了。
前幾天在家里看完了所有文件和數據，她差不多可以開始接手項目。
忙了一天，她又趕在傍晚，接兩小只放學。
回到墨氏莊園時，她意外地發現，多了許多出入的人員和車輛。
“墨家這是干什么呢？有活動？”她問飛影。
飛影一邊開車一邊回答，“墨夫人的生日快到了，據說今天請人過來布置生日宴會。”
說到這兒，他頓了下，抬眼朝后視鏡看了眼。
“小姐，還有件事，江若若今天會正式住進墨家。”
江綰眸色一凝，“江若若？”
“嗯，今天聽都墨家傭人討論，墨夫人這次要在生日宴上，正式介紹江若若，宣布她和墨總的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