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老爺子這一聲吼得中氣十足，吼完就掛了電話。
江綰都來不及阻止，不禁有點頭疼。
“爺爺，我和他真沒事，這大半夜的，您就別折騰了，趕緊休息吧。”
墨老爺子今天卻鐵了心，要給他們解決問題。
“你別管，你就盡管在旁邊呆著，看我怎么幫你出氣！”
“……”
江綰簡直不知道該說什么了。
一想到待會兒又要和墨書硯見面，還發生這種烏龍，她就已經想要捂臉了。
不出十分鐘，墨書硯就趕了過來。
他明顯有些著急，身上的家居服都沒換，只在肩上披了一件西裝外套。
“爺爺，這么氣沖沖的，到底怎么了？年紀大了，還這么大氣性，您也不怕出點什么意外。”
老爺子早就窩了一肚子火，這會兒張口就罵。
“你還好意思問？有你這個不肖子孫，我少說也得短壽個三五年！”
話音剛落，他抄起拐杖，一下子呼了上去。
這一拐杖直接打在了墨書硯的身上，不是特別重，但也不算輕。
畢竟老爺子年輕的時候，可是個軍人，即便如今身體不好，但下手還是很有勁兒的。
墨書硯避閃不及，肩膀結結實實地挨了個正著，登時悶哼一聲。
江綰也沒想到，老爺子這么明火執仗，也被嚇了一跳。
情急之下，她像往常喚了一聲。
“爺爺，您……”
老爺子抬手制止，數落起墨書硯來。
“臭小子，你又犯什么混！我好說歹說，才把人家綰綰丫頭，請到墨家來為我治療，本來我想著你是多成熟穩重的孩子，所以才交代給你好好招待，結果你倒好，整天就知道欺負她！”
墨書硯捂著左肩，臉色不好看。
“爺爺，你搞錯了吧，我什么時候欺負她了？”
“你還說沒有？！前些天曦寶出事，你是不是怪到綰綰頭上，惹她不高興了？”
墨老爺子吹胡子瞪眼，怒斥像是從丹田里發出來的，氣沉十足。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媽也帶著江家那個，跑過去鬧事！你們是不是看她好欺負，一個兩個的，竟然這樣冒犯她！人家幾次三番幫你帶女兒，你怎么都不知道好歹？”
墨書硯反應過來了，好一陣無語。
這都多少天了，他老人家才來秋后算賬！
玩的這又是哪兒出？
旁邊，江綰瞧著老爺子捏著拐杖，像是隨時要再掄上去似的，不由心驚肉跳。
她還以為老爺子真的動了大氣，連忙勸阻。
“墨爺爺，我真沒事，墨總他也沒有責怪我，真的，這事兒跟他沒關系……”
老爺子擺擺手，重重嘆了口氣。
“丫頭，你不用為他開脫，爺爺知道你是個懂事的好孩子，是爺爺對不住你，要不是我把你大老遠從國外叫回來，你也不至于受這個氣，是爺爺害你受委屈了啊。”
“墨爺爺，真沒有……”
不管江綰怎么解釋，墨老爺子都不聽，甚至還把拐杖塞給了她。
“墨爺爺，您……您這是干什么呀？”
江綰拿著拐杖，有點懵。
墨老爺子攛掇道，“我幫你教訓，還是不夠解氣，這小子這么欺負你，就該你自己動手，打他幾下，什么時候解氣了，什么時候再停手！放心，爺爺不會介意，絕對站在你這邊！諒這個小子也不敢說什么！”
江綰眼睛都直了，一整個大寫的尷尬。
手里的拐杖變得燙手極了，她連忙還回去。
“不用，真的不用，墨爺爺，您真的誤會了，我沒生氣，而且事情都已經過去這么多天了，就算有什么也早都沒事了，我真的沒關系……”
老爺子卻堅持，“不行！綰綰丫頭，今天這口氣，必須得幫你順下來！”
江綰腦袋都大了，像是抓著個燙手山芋，拿也不是，丟也不是。
什么叫做騎虎難下，她現在算是有深刻體會。
墨書硯這會兒，也隱約看出了老爺子的意圖。
他兩頰肌肉緊了緊，最后認命似的開口，“算了，你動手吧。”
江綰眼睛都瞪大了，滿腦門問號。
不是，這幾個意思？
一個兩個的，怎么都不正常啊……
“你不打，爺爺今晚估摸著是睡不著了，倒不如利索點，早打完早散。”
江綰簡直想無語望天。
這人是有什么毛病，想辦法好好解釋啊！
都多大人了，居然還愿意挨打，孝順也不是這么個孝順法啊。
好歹也是堂堂墨氏集團的總裁，這要是傳出去了，他不要面子的嗎？
就算他不在意，那也要考慮一下她啊！
又沒有什么緣由，她怎么可能下得去手？
“不行，這太荒唐了，墨爺爺……”
墨老爺子還鍥而不舍地慫恿。
“沒事，丫頭，不用心軟，這小子皮糙肉厚，打幾下也不覺得疼，你就使勁兒招呼，讓他好好漲漲教訓，看他下回還敢不敢再欺負你！”
江綰：“……”
她感覺，她都快被這爺孫倆給整瘋了。
她的表情一言難盡，“墨爺爺，我真的不能……”
“哎！你這丫頭，哪哪都好，就是心太善，太容易心軟了。”
墨老爺子重重嘆了口氣，忽然話鋒一轉。
“實在不行，我就繼續替你打！總之，得讓這小子吃吃苦頭！”
說完，他一把拿過拐杖，還真又打了墨書硯兩下。
這次，他用的力道比之前小多了，也就是做做樣子。
墨書硯沒躲，站在原地動也不動，任憑拐杖落在自己的身上。
江綰又是一驚，急忙過去攔著。
“別了，墨爺爺，夠了，真的夠了！”
墨爺爺舉著拐杖沒落下，問她，“那你氣消了嗎？要是沒消可不行。”
江綰不知道說什么好，簡直哭笑不得。
“我一直在給跟您說呀，本來就沒多生氣，您就是不聽我的，還生這么大的氣，小心氣壞了身子，我可是好不容易才幫您調理好了些，您就算是看在我勞心勞力的份兒上，也少生些氣吧。”
墨老爺子這才放下拐杖，長長出了一口氣。
“那就好，別的爺爺都不在意，爺爺只希望你在墨家，能開心些。”
說著，他又朝墨書硯瞪了一眼。
“只要這小子不氣我，我就好得很！”
墨書硯：“……”
真是鍋從天上來，他百口莫辯。
墨老爺子平復了一下情緒，接著轉了話鋒，開始語重心長。
“丫頭，爺爺本來也不想麻煩你的，讓你給我治病，我這心里就已經很過意不去了，但是最近的事兒，我都聽說了，曦寶那小丫頭，特別依賴你，這是從來沒有過的事兒，她現在正是治療的關鍵時期，若是可以，你能不能看在爺爺的面子上，多幫幫她？”
說到這兒，老爺子頻頻嘆氣。
“那孩子也是可憐，從出生就沒有媽咪，也不知道被誰，就隨意丟在了我們家門口，后來長大一點，我們才發現她有自閉癥，這些年，除了阿硯，她跟誰都不親，誰都不信任。”
“但是這小子要兼顧公司，哪有那么細膩的心思，我聽景川說了，曦寶最近好轉不少，都是多虧了你和你那兩個小兒子，所以，就當爺爺求你，幫幫曦寶，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