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日一早。
顧傾歌早早的就起來了，她從練武場練了功，之后用了早膳，就準備去城外的馬場。
她之前就跟福伯商量過，要建立他們的鏢局，押不押鏢賺不賺銀子的無所謂，但是，顧傾歌希望能有一支自己的隊伍，能打通各個方向的交通要道，真有什么事，也能有自己的隊伍運送人手和物資。
另外，鏢隊建成之后，也可以把人手散出去，打探四面八方的消息了。
這也是個很好的消息渠道。
眼觀六路，耳聽八方，這很重要。
福伯那頭已經在安排了，事情的籌備已經有了進展，顧傾歌打算去馬場，先挑挑合適的馬匹，這數量不小，她得仔細去看看談談。
顧傾歌要出門的時候，就瞧見顧鎮平也在往外去，瞧見他，顧傾歌還有些意外。
“四叔，你也要出去？”
這個時辰，早已經過了上朝的點兒。
而且，近來為了許少安的事，整個京城的官員，幾乎都沒有消停過，大家伙兒都忙了有一陣子了。昨兒夜錦梟在的時候，顧鎮平還說，接下來兩日他可以稍微歇歇，等宮里的信，再做安排的。
這怎么又出門了？
聽著詢問，顧鎮平也沒瞞著，他勾唇笑了笑。
“明將軍約我在東來下棋，我閑著無事，就往棋社走一趟，也當消遣消遣了。”
“消遣？”
呢喃著這兩個字，顧傾歌滿臉都是不信。
顧鎮平就不是會消遣尋樂子的人，要不然，他也不能沉寂這么久，連門都不出。明將軍這人，顧傾歌也是知道的，也是當朝武將，年歲比顧鎮山還要大一些，他早就從朝中退了下來，可威望卻一直還在，他的能力也是有目共睹的，那是為老功臣。
顧鎮平肯和他約見下棋，一方面，是敬重明將軍，另一方面，怕是也有討教戰略兵法的心思。
不明山一戰，給了顧鎮平機會，也給了他鴻鵠志。
顧傾歌覺得，顧鎮平大約是又琢磨著上戰場，建功立業，守護顧家呢。
顧傾歌輕輕上前。
“四叔，凡事都不能操之過急，你也要多顧及著自己的身子。”
顧傾歌的話沒有明說，可她的在乎和擔心，都在短短的話語里，顧鎮平能夠明白。四目相對，顧鎮平沖著顧傾歌緩緩勾唇，他抬手，拍了拍顧傾歌肩膀。
“放心，四叔還不老呢。”
這身子，他固然在意，但這擔子，他也還承受得住。
“我知道。”
顧傾歌點頭，笑意盎然。
“我家四叔自然不老，相反，四叔正值壯年，正是大刀闊斧大干一場的年紀，瞧瞧，之前還有媒婆過來，給四叔說媒呢，說的還是年輕小姑娘，可見在大家伙兒眼中，四叔也還年輕，是個青年才俊。”
“一邊去，我可是你四叔，連我都敢打趣，這是覺得我少了條腿，打不過你，就愈發的放肆了？”
“哪敢啊。”
顧傾歌憋著笑，連連搖頭。
“四叔的功夫，我可是見識過的，我哪是四叔的對手？在四叔面前，哪有我放肆的地兒啊？我只是實話實說而已，四叔，雖說王聽雪不是什么好的選擇，王家的這門親事，也是不成的，可是，這京中的好姑娘還多著呢，既然有媒婆上門，開了這個頭，那之后咱們加把勁兒，喜事指定不會遠了。”
“小丫頭，越說越沒邊了，等著，晚上回來后，到練武場找我，咱們兩個練練。”
練練……
這兩個字，像是從牙縫中擠出來的，愣是被顧鎮平說出了兩分咬牙切齒的勁兒。
只是，他的臉上，他的眼底，卻都是帶著笑的。
他哪有半點生氣的意思。
相反，他喜歡顧傾歌這樣的玩笑打趣，恣意、鮮活，這本就是屬于顧傾歌的底色，可自從顧傾歌休夫后，無數個夜里，顧鎮平都在恐懼。
他怕顧傾歌因為感情受挫，而一蹶不振，而失去自我。
眼下的顧傾歌，恰恰證明了，離開了莫景鴻，她好好的。
顧鎮平瞧著也放心。
聽著顧鎮平的話，顧傾歌神采飛揚。
“那四叔，咱們這就說定了，等晚上回來的時候，我就去練武場找四叔，我好好地跟四叔討教討教。”
“就這么定了。”
“好。”
顧傾歌說著，她陪著顧鎮平出門。
門外，馬車都已經在等著了，顧傾歌目送著顧鎮平上了馬車，眼見著小廝趕車奔著約定好的棋社去了，顧傾歌這才也跟著上了馬車，她帶著如水、小祿子，一路出城，奔著馬場去了。
昨日，小祿子一直都在盯著褚易，一直到今早才回來。
這會兒有空，他也把打探結果說了。
“小姐，那褚易昨日離開醫館后，就直接回了林家糧鋪，等入夜的時候，他才跟著林家的老掌柜，回了林家大宅，之后就再沒出來過，沒什么特別的。不過，昨夜妙郎中請了林家老掌柜喝酒，等散場，林家老掌柜回林家大宅之后，奴才卻覺得有些不對勁兒。”
“怎么說？”
“奴才跟人打探了，說林家老掌柜身子骨不好，以前，每次他在外喝了酒，他的兒子都會讓他小孫子去教訓他，小小的人兒，教訓林老掌柜，能教訓半宿，之后就有半個月一個月的，林老掌柜都不會碰酒，效果顯著。
整個林家，也就只有林老掌柜的小孫子，能管得住他了。
府里人都說，他人小，本事卻不小。
可是，昨日林老掌柜和妙郎中喝了不少，回家下馬車的時候，他人都踉踉蹌蹌的，都不見下人過來攙扶。更別說林老掌柜的兒子和孫子了，根本就沒見到影。不止如此，進了門之后，林老掌柜去了客院，待了約么兩刻鐘才出來，之后就回了主院，直接睡下了。
那個客院，奴才讓人打探過了，住的正是褚易。”
顧傾歌聽著小祿子的話，微微點頭。
褚易有問題，這她從夜錦梟那，已經確認過了，現下來看，林老掌柜的兒子和孫子，很有可能被褚易控制了，也正因此，林老掌柜的才會聽其吩咐行事。
妙郎中對林家有恩。
可這恩，大約也是褚易盯上林家的原因。
林家的這場無妄之災，說來跟她有不少牽扯，她總不好視而不見，袖手旁觀。
看來，得安排人查查林老掌柜兒子、孫子的下落了。
顧傾歌在心里盤算著這些事。
馬車轔轔而行。
沒多久，馬車就出了城，到了馬場。
顧傾歌收斂了心思，下了馬車，準備進馬場挑馬，只是，她才下馬車，就見到了一個眼熟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