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衍能察覺出她的怒意，這次是他信息有誤，耽誤她時間，但他已經決定做出補償，那她就該乖乖懂事。
“你跟賀衿玉接觸沒關系，”他摸了摸女人柔嫩小臉，淡聲道：“賀饒不行，他不是好人，離他遠點。”
褚尋嘴角緊抿，半晌才開口：“我不明白。謝先生，這樁合作是您介紹給我的，都談好了，為什么要因為一個人，讓我放棄？”
“我說了，他不是好人。”
謝衍拇指壓平她嘴角，有些無奈。
知道自己如果不跟她掰扯清楚利害關系，她估計能慪氣很久。
于是他深吸口氣，眉心微蹙地給她分析賀家如今的家庭情況——
現在的賀氏集團掌權人，賀董事長當年是入贅賀家，并改隨妻姓，夫妻兩人恩愛將近十年，先后誕育一兒一女，分別是賀大小姐跟賀衿玉。
但礙于身體原因，賀家兩老放權給女兒，隨后女兒以照顧孩子為由，把權利轉交給丈夫。
沒多久，兩老猝然病逝，賀小姐大受打擊，從此一蹶不振，集團徹底落到入贅丈夫手里。
同年，丈夫找回遺落在外的私生子。
而這個私生子，年齡比賀家姐弟還要大一歲。
也就是說，在與賀小姐結婚前，他就已經跟別的女人廝混，并珠胎暗結。
賀家人震怒，對他群起攻之，要求他交出董事長職權。他卻直接把私生子送出國，表明此生不再相見，也不會讓他接手賀氏，才平息賀家人怒火。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去年賀小姐郁郁而終，身為丈夫的賀董事長決定接回這個流落在外的兒子。
這次，他大權在握，賀家人無人反對。
哪怕有，也只敢在心里埋怨。
只是他沒說什么時候接回來，時間越拖越久，眾人都以為他忘記這件事。
哪曾想，這人突然回國，強勢進入集團，上來就任職集團CEO，掌控大權。
褚尋默默聽完，覺得豪門真亂，腦海里不禁回憶兄弟倆互動的畫面，挺相親相愛的，完全看不出有隔閡的樣子。
“我能試著爭取一下嗎？”
她比了個一點點的手勢，濃密眼睫低斂，遮住眸底情緒，“謝先生，集團并非他一個人的，我只是跟賀氏合作......”
“不行。”
謝衍掐住她臉頰，指尖稍微用力，袖口下滑，露出勁瘦腕骨，“合作我給你談，聽話。”
一句話否定她這些天的努力，還強塞給她大餅。
褚尋真的有點生氣。
她按住男人青筋跳動的手腕，惹著疼，柔聲細氣道：“可我好不容易才讓賀二少答應幫我忙，甚至沒給他任何回報，就這么打他的臉，我會被行業封殺的。”
謝衍眸色晦暗，蒙了層淡淡薄霧，好似化不開的冰。
“我現在也能讓你被封殺。”
褚尋心尖狠狠顫了顫。
她想從男人眼里看出開玩笑的意思，可讓她失望了。
他隨意松手，慣性使然，她臉被甩得偏向一邊。
苦澀在胸口蔓延，如蟲蟻反復啃食，痛不欲生。
“咔擦”一聲，車門被他打開，褚尋眼睜睜看著他下車，面無表情地睨著自己，似乎對她無可奈何般，很輕地嘆了口氣：
“我明天讓宋清帶你去見新合作商，這段時間乖點，別鬧事。”
褚尋耳朵里只剩蟲子扇動翅膀的嗡嗡聲，吵得她什么都聽不見，只會分辨口型，麻木點頭，語氣謙卑，“我會的。”
謝衍凝視她片刻，才邁開長腿，大步流星走遠。
褚尋捂住耳朵。
好吵。
她的努力算什么東西，上位者輕飄飄幾句話就能抹除掉一切。
不甘心。
罵她叛逆也好，無恥也罷，她還是不想放棄。
靜默許久，褚尋緩好情緒，坐進駕駛座開車回公寓。
打開導航，微信提示多條信息，點進去，率先映入眼簾的便是齊連枝的私信，提醒她月底別忘記交總結。
培訓兩月，每個月月底上交一份學習總結。
沒得到回應，她又發來幾條，問她謝衍是不是在她這。
【褚尋，我限你培訓結束前，自己個衍哥斷干凈。】
【別怪我沒提醒你，家宴上你對衍哥做的那些下三爛的事，大家都知道，我也沒見過你這么水性楊花的女人。】
【你就這么缺男人嗎？】
她只差指著褚尋鼻子罵她下賤。
愛情使人盲目？
最開始，齊連枝從不會對她說這么露骨的話。
她自認跟白月光毫無可比性，一直退讓。
只是齊連枝手段越來越直白，把她當成勁敵，勢要把她從謝衍身邊鏟除。
褚尋點開鍵盤，回了個收到，然后敲下一行字：【我會盡快搬走。齊小姐，對謝先生而言，最重要的人只有你。】
消息送達，對面好像拿著手機，很快回復：【我有眼睛，我會看】
話題終結。
沒得聊。
褚尋繼續調回導航界面，踩動油門飛馳出停車場，車窗并未關閉，冷風呼嘯灌進車內，拍打她的臉，冷意貫穿四肢百骸。
都說腦子凍一凍會清醒，她一路吹到公寓，也沒緩過那股心寒。
柳銘藝早已按照約定時間等在外面，見到她的車舉高右手示意，上了車，她被冷得打了個哆嗦。
“怎么不關窗？”
她按下空調按鈕，調整至暖風。
徐徐暖意瞬間充盈車廂，柳銘藝舒服地喟嘆道：“還是你享受，香山公寓，一平八萬，真會買。”
話里羨慕不假，但她清楚，褚尋住在這靠的是誰，因此感慨一句就收住。
“我記得董事長也住這，”車內溫度上來，她摘掉圍巾，目光在樓層之間搜索，“小褚，問你個問題，如果你跟謝總分手，這里的房子歸誰？”
褚尋臉龐被吹得發僵，暖風烘了會，才平靜開口，“看他心情。”
雖然房產證寫她的名字，可她并不覺得這套房子就完全屬于自己。
謝衍能給，也能隨時收回。
柳銘藝若有所思地點頭。
接下來幾天，褚尋偶爾和柳銘藝見面，除此以外，都待在公寓養病沒有外出，更沒聯系任何人。
直到交學習總結的日期接近，她整理這個月完成的設計稿，揣包里，去公司找齊連枝。
DeMoon品牌設計部。
氛圍依舊熱鬧，仔細觀察，卻可以分辨出整個部門，劃分出兩個陣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