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衍沉上了飛機之后，很快就沉沉的睡了過去，中途他醒來過兩次。
一會兒是沈尋，一會兒又是陸衍沉。
許留夏看著揪心極了，她恨不得能穿越回幾個小時前，無論如何都要阻止陸衍沉和那個人的見面。
漫長的飛行結束，飛機下降時的不適感，讓陸衍沉醒了過來。
“這是在哪兒？”陸衍沉睡眼惺忪，側目就看到了湊到他跟前來的許留夏，他怔愣了一瞬，臉頰迅速紅了起來，“你檢查結果出來了嗎？”
“嗯，一點事也沒有。”許留夏回答道，“我們現在已經到瑞士了，飛機馬上降落。”
“瑞士？怎么突然來這邊了？”陸衍沉有些驚訝，“歡歡和知意呢？”
“謝老爺子和欣瑤會照看著。”許留夏回答道，“你有沒有覺得哪里不舒服？這里，或者這里？”
許留夏指了指陸衍沉的心口，又指了指他的腦袋。
“沒。”陸衍沉搖搖頭，“發生什么事情了嗎？我記得咱們在醫院，欣瑤來了……然后……”
陸衍沉緊鎖著眉頭。
“不想了。”許留夏輕輕拍了拍陸衍沉的額頭，“欒欣已經到機場等我們了，她比那個黑心肝的醫生厲害很多，一定能解決你現在的問題。”
“好。”陸衍沉看著許留夏，忽然低垂下眼眸，額頭輕輕的貼在了許留夏的額頭上，“你不要怕，我命大著呢。”
許留夏頓時覺得鼻酸。
“等我們治好回去了，我一定要把陸文華的骨灰挖出來，全部撒進茅坑里！”許留夏咬牙切齒道。
陸衍沉輕聲笑起來：“行，我幫你挖！”
飛機平穩落地后，許留夏和陸衍沉快速下了飛機。
欒欣這幾年的變化就大了。
整個人的氣場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穿著白大褂，頭發也是短發，戴著金絲邊眼鏡，看著很有博士的那股氣質。
“哇哦~”
欒欣視線從許留夏的身上，緩緩的轉移到陸衍沉的身上，“還真是~讓人意外的一位病人呢。”
“當初要奶孩子沒顧得上你，現在倒是需要你來救命了。”陸衍沉道。
“他是在威脅我嗎？”欒欣往許留夏這邊靠了靠。
“他不敢！”許留夏瞪了一眼陸衍沉。
“走吧，什么情況你在路上再和我說一次。”
欒欣現在雖然成就不錯，還有非常優厚的薪水，但在物質上著實一般。
開了一輛二手的老爺車。
許留夏言簡意賅，將陸文華掉包兩個孩子的事情，說給了欒欣聽。
“搞了半天，你失憶都忘不掉的人，其實就在你身邊啊？”欒欣嘖嘖，“陸先生不是我要冒犯您父親，他干的這也叫人事兒？”
“你盡管冒犯。”陸衍沉道。
車子在路上跑了三小時左右，許留夏看著外面的景致，逐漸有了熟悉的感覺。
“別看。”陸衍沉生怕外頭的什么，勾起許留夏不好的回憶，立馬擋住她的眼睛。
“知道什么叫掩耳盜鈴么？”許留夏問。
陸衍沉：“……”
沒多一會兒，車子開進了基地。
欒欣這人花錢就愛花在刀刃上，里面的一應裝潢沒有多少改變。
頂多就是把這些年舊的壞的換了換。
一路上都有人在和欒欣打招呼，欒欣很親和的一一回應。
到了辦公室，欒欣坐下來之后看向陸衍沉：“來吧，仔細說說看，你最初有癥狀是從什么時候開始的，契機又是什么。”
陸衍沉看向許留夏：“醫生，你這也算是心理咨詢了吧，她不用回避嗎？”
“監護人不用回避，回答她。”許留夏毫不猶豫的說道。
陸衍沉：“……”
他隨后說了一個極其準確的日子，又說，“那天我受了重傷，陷入了長達幾天的深度昏迷，我的意識在記憶里一直穿梭。看到了很多……和雙生子有關的畫面，記憶里的視角很混亂。”
“比如？”欒欣打斷他。
陸衍沉內心極其抗拒，他又看了一眼許留夏，許留夏沖他點點頭，像是一種鼓勵。
“有一段在船上的記憶，我是被推下船的那個，但之前的經過，我又像是把人推下船的那個。”
“繼續。”
“后來也會有一些混沌混亂的夢境，我的心絞痛就是從那時開始的，再后來發展到了頭疼。是你的教授，給我開了一些藥，服用之后癥狀才有所好轉。”
“不是好轉，是那些藥物松弛了你的大腦神經，會讓你下意識的遺忘掉那些導致你緊張的記憶片段。”欒欣說著，從自己跟前混亂的文件里，找出了一份皺巴巴的文件遞給了陸衍沉，“你吃的應該就是這種藥，真是神奇，你吃了這么多年，身體居然還沒垮掉？”
“五年前我就不再信任他，換了別的醫生治療，這些藥已經很少吃了。”
除非是疼到完全受不了時才吃兩粒。
“那就好，在臨床試驗中，服用這種鎮定藥物超過三年的，嚴重的會引發多臟器衰竭，也有帕金森和老年癡呆癥狀發生。”欒欣嗤之以鼻，“老師當初為了更好的實驗結果，真是做了很多不是人的功。”
“你昨天晚上是不是吃了？”許留夏問。
“嗯。”陸衍沉有些心虛的點點頭，“在救護車上不舒服時，是真的不舒服。”
許留夏氣得腦瓜疼。
“欒欣……”
“先辦個入院吧，我們這里現在是正規場所了，得登記好，然后先去做個全身掃描檢查。我得確認他身體沒別的情況，才能往更深處去想辦法解決問題。”
“好，辛苦你，只要你能幫我們解決掉這個難題，以后你的研發我一定會不遺余力，哪怕投到破產也會全力相助。”
“診室里有監控，這話可是錄下來咯，你要是食言，我就到中文互聯網上去大肆傳播！”欒欣玩笑道。
欒欣開了特殊通道。
陸衍沉很快辦理了入院，面對熟悉的環境，他和許留夏的角色卻互換了。
他莫名其妙的有些緊張。
“你不會把我扔在這里，給欒欣做實驗體吧？”陸衍沉坐在許留夏身邊，等著護士過來帶他去做檢查。
“不會。”許留夏回答道。
饒是知道身邊人是她的沈尋，可對這個地方，以及從前在這個地方發生的事情，依舊會感到濃濃的不適，壓都壓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