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云初忽然想起了師父說的話——那就告訴她。
白日里。
她處理政務，十分嫻熟。
而現在，那張素白的小臉，就如尋常人家待字閨中的女子。
他的心口撲通撲通，然后緩緩的點了頭，“嗯。”
蕭瑤震驚到瞳孔地震一般。
害怕到渾身發顫。
她這心思，讓謝云初知道她不怕，可是若讓容舅舅知道，如果父皇、母后……
她不敢想。
謝云初看出她的后怕，連忙過去，攬著她進自己懷里，把她的頭靠在自己的胸膛，“阿瑤，沒事的，他只是懷疑，以后注意分寸就好了。”
“沒有你想的那么恐怖。”
蕭瑤緊張的心，在他溫暖的大手，一下一下撫慰她腦袋的時候，漸漸的平穩。
才知道，云初的胸膛竟然如此可靠溫暖。
“弟弟……”
“阿瑤，叫我云初吧。”他不要做她弟弟，他要做她侍君，做她的皇夫。
蕭瑤擰著眉頭，“云初，我是不是大逆不道，我竟然喜歡舅舅，他這一生最喜歡的人是母后，我們都知道，我竟然如此大逆不道。”
夢境之中，舅舅那一句大逆不道，真的把她嚇得魂飛魄散一般。
以后——
以后她真的不敢了。
謝云初安慰，“何止阿瑤大逆不道——”
蕭瑤心肝一顫，他到底會不會安慰人？
正要抬頭，卻被他壓在懷里，“我也一樣，我大逆不道我喜歡阿瑤。”
“阿瑤是君，我是臣，我枉顧君臣之禮，對阿瑤動了心，我也大逆不道……”
他只說君臣，就是要她忘記，她把自己當弟弟的那種想法。
謝云初淡淡幽幽的繼續道：“我大逆不道了，阿瑤可要賜死我？”
蕭瑤抬手拍了拍他的臂膀，結實的臂膀，“除非你要造反。”
“臣不敢，臣這輩子只會護阿瑤，唯阿瑤之命是從。”
蕭瑤吐出一口濁氣。
她抬起頭，與之對視，“你真的，你真的變壞了。”
壞嗎？
父親說，這是男人的氣場。
男人沒有男子漢氣場，哪有姑娘會喜歡娘唧唧的男人？
娘唧唧的那還是男人嗎？
“容舅舅，他，他真的只是懷疑嗎？”她抬起頭，微蹙的眉頭看得出來，她格外的在意。
那雙清凌凌的眸子，與白日里銳利的帝王氣勢大相徑庭，完全不似一個人。
他嘴唇彎彎，柔聲道：“嗯，只是懷疑。”他很是篤定的樣子。
絕不能讓她內心承受超出她能負荷的自責感。
她瑟縮了下。
“還好……”
“阿瑤以后，把眸光放在我身上好了，我們不算大逆不道，皇上，皇后娘娘似乎也同意我們。”
蕭瑤白了他一眼。
謝云初想再說點什么，卻還是算了。
逼急了也沒什么好處，“阿瑤，你有沒有想過，可能你并非是愛慕容舅舅？”
蕭瑤：“……”
“自幼，我們都是由師父教導著長大的，我對師父也是由心而發的敬佩，甚至一度想成為師父那樣強大的人。”
“我對師父的愛，比之我父母也不會少。”
轟……
有什么在她腦海，如電擊般讓她腦袋一陣空靈。
是，是敬佩嗎？
“我特別羨慕師父的強大，猶如神明。”
“對，就是神明，具象化一樣的什么，那一年，京城籠罩在黑云中，雷鳴閃電，震耳欲聾，那閃電就在永華宮外的花園里霹靂開來，離我過不幾丈遠……”
蕭瑤又一次打開了記憶的匣子，“那天我其實是嚇壞了，但是后來母后說，是容舅舅做法，在救父皇……”
“云初你知道嗎，容舅舅他太厲害了……”
謝云初不知道她是真的愛慕容洵，還是因為看到容洵的強大所以慕強，“我懂，我也覺得師父法力無邊，宛若神明。”
頓了頓，他問她：“那天，我在師父的指導下，完成了人生中第一次引雷之術。”
他抬起手，讓蕭瑤看他的手。
她看著。
他凝聚內力，捻了個訣掌心便形成了一個透明的雷電球。
滋滋滋的冒著火花，一時間看的蕭瑤張嘴結舌。
她震驚的看著謝云初，“你也好厲害。”
“那姐姐以后就愛我好了。”
蕭瑤：“……”
心臟造反，有什么在她心臟上撞來撞去，要跳出胸腔一般。
蕭瑤才發現，她竟然理所當然的靠在他懷里，只覺得自己腦子被雷劈了。
她剛剛，她剛剛竟然——
或許是因為年少時，兩人比武斗法，免不得肢體接觸，剛剛竟然這么順滑，毫無心理壓力，連男女大防都沒管。
真是——瘋狂。
她推開了謝云初。
謝云初收了道術，一臉的驚詫，少頃，“姐姐別怕。”
“你住嘴吧！”
姐姐，阿瑤，什么都讓他喊了。
他們之間似乎不似君臣，更像是青梅竹馬一樣。
這種感覺，真是叫她難以形容。
謝云初抿著唇，一副委屈的樣子。
看他委屈，帶著幾分可憐兮兮的模樣，她氣笑了。
她怎么會覺得他可憐？
這個人，武功卓越，能引雷的男人怎么可能弱。
“那我——”
“本殿下要安置了。”蕭瑤下了逐客令。
謝云初無奈，“是，我就在通房，若姐姐害怕就喊我。”
蕭瑤擰著眉頭，“趕緊走吧。”
她早就知道謝云初在通房也有一張床，和唐安，意芮一樣。
那時候她沒有深想過。
而現在……
似乎從一開始，父皇、母后就把謝云初當她的——她的人來看待的？
所以——
他是她的侍衛，也是她的人——
天吶，她真是一直都，都把他當小弟弟，從未往這方面想過。
現在一想，不禁有些臉紅心跳。
如果不是把謝云初趕出去了，她紅成蘋果，捧著臉哭笑不得的表情豈不是叫他看了去。
真是羞人啊。
第二日。
謝云初去送了準備離京的蓮兒，給了她一大筆的銀票。
這些銀票，是蓮兒十輩子都掙不到的數額。
蓮兒感恩的拜別，“此去一別，還望謝小公爺一生順遂，愿殿下身體康健，平安喜樂。”
謝云初抬手，“起來吧。”
蓮兒微微頷首，轉身看向一側，謝云初曾經培養的明衛，“那我們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