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笙的笑凝結，眼底溢出一抹困惑。
霍曉茹的話。讓她完全丈二摸不著頭腦。
她暗指燕鴻笙品格有污點？
可她認識的燕鴻笙，雖然鋒芒卻不失善良，知恩圖報，他若是都算道德有差，這帝都便沒幾個善類？
念笙定定的瞪著霍曉茹，霍曉茹那坦蕩蕩的表情，讓念笙心里納悶不已。
難道她暗指的不是燕鴻笙品格有差？
莫非是身份不清白？
“霍曉茹，你什么意思？”念笙的態度明顯變得冷淡下來。
霍曉茹卻故弄玄虛：“念笙，你不傻的。難道你和他生活那么久，沒發現他身上有很多矛盾的地方？譬如。他明明不愛讀書，可他聰明過人，博學多才！”
霍曉茹點到為止：“你好自為之吧。”
霍曉茹說完，意味深長的笑了笑，然后轉身離去。
念笙目送她的背影，倏地泄了氣。
她懷著忐忑不安的心情回到自己的房間，可是這一路上，她的大腦卻一刻也沒法停息思考。
霍曉茹的話雖然荒誕不經，可她有一點卻說到點子上了。她家小笙，不愛讀書，卻博學多才。
這確實有些古怪。
敲門聲忽然響起。
念笙收了思緒：“進來。”
妮妮抱著布偶兔，呆呆的站在門口。
念笙朝她伸出手：“妮妮，到媽媽身邊來。”
妮妮慢騰騰的走到她面前，輕輕的伸出手抱著她，軟糯的喊了聲：“媽咪。”
念笙抱著女兒，兩輩子的缺憾似乎得到圓滿。她溫柔的拍打著妮妮的后背，母愛的光輝散發出來。
“妮妮，你快樂嗎？”
妮妮怔了怔，隨即搖搖頭。
念笙很是意外，畢竟和前世的苦難比起來，這一世的妮妮身體健康，還有燕鴻笙這個爹地疼她寵她，除此以外陸豐和左岸也十分遷就她。
她近乎團寵，怎么還不快樂呢？
“為什么不快樂呀？”念笙溫柔的問。
妮妮瞪著溜圓的眼睛望著念笙：“媽咪，我擔心媽咪。”
念笙笑道：“媽咪很好啊。你不必擔心我。”
妮妮搖頭。
念笙蹙眉：“媽咪沒有騙你，媽咪有爹地的陪伴，媽咪很幸福。”
妮妮還是搖頭，也不知為何她的眼睛泛起了淚花。
“妮妮這是怎么啦？”
妮妮哽咽道：“媽咪，我總是做夢。奇奇怪怪的夢。”
“妮妮夢見什么了？”
妮妮的身體弱弱的顫抖起來：“我夢見一個爹地把另一個爹地捆起來，囚禁在地下室，拼命的抽他。”
“媽咪，我好怕。”
念笙很是驚訝，常言道日有所思夜有所夢。可是妮妮這夢境卻沒有根源。
念笙安撫妮妮：“你的生父雖然寡薄無情，但是他尚且還有一絲人性，做不出這慘無人道的事情。”
妮妮卻激動的掙脫念笙的手，她激動道：“不是顧瀾城爹地，是燕鴻笙爹地囚禁了顧瀾城爹地。”
念笙呆怔，秀麗的臉龐霎時間全無血色。
她根本想不到燕鴻笙兇狠的樣子。
“不，這只是夢。這不是真的。妮妮，他那么溫柔，那么善良，他根本不會傷害別人。”念笙反復念叨。
妮妮摟著念笙的脖子：“媽咪，我怕。他會不會把我也關起來？”
妮妮的身體縮成一團。
念笙只能把她抱起來，緊緊的摟著她：“妮妮，那只是夢。夢是假的。”
“媽咪，那不是夢，那是真的。”
念笙哭笑不得，溫柔的捧起女兒的臉：“顧瀾城前兒還見過你的，他活得好好的。一點也沒有受傷的樣子。妮妮啊，你的夢真是假的……”
念笙抬起頭，一雙濕漉漉的大眼睛望著念笙，十足認真道：“媽咪，是真的。我親眼看到的。在司家別墅的地下室里，有一個很大很大的房間，四周掛著各種可怕的刑具。”
念笙眼底漫出驚恐。
“妮妮，你怎么知道司家？”
“我去過啊。”
念笙的心臟驟然縮緊。“什么時候？”
“媽咪，你忘了嗎？是你帶我去的呀。那時候我身體不好，你聽說司家研發了一種特效藥可以治愈我的病，于是你就帶著我去司家。可是司家的門衛壓根就沒有讓我們進去……于是你把我放到門口，你去想辦法了。就在你走后，我就看到燕鴻笙了，他走過來二話不說，一把抱著我。”
“然后呢？”
“我的身體太差了，我暈過去了。等我醒來，我就在地下室里，看到燕鴻笙用長鞭抽打顧瀾城。”
念笙臉上血色全無。
妮妮描繪的事情，確確實實發生過。
只不過，并非這一世，而是上一世。
那時候妮妮的病情已經進入晚期，顧瀾城只知道整天和喬馨在一起廝混。對她們母女不聞不問。她萬般無奈之下，背著女兒去司家求救……
如果妮妮所言為真，那燕鴻笙溫潤如玉的外表下還有如此不為人知的黑暗的一面。她究竟又該如何跟他相處？
“妮妮，這件事你不能告訴任何人。媽媽一定會想辦法調查事情的真相的。”
妮妮鄭重的點點頭：“嗯。”
念笙抱著妮妮，心情莫名的沉重起來。
夜半時分。
燕鴻笙回家了。
連續倆晚，燕鴻笙都回得特別晚。念笙前兒會等他回家。給他煮夜宵，看到他安然入睡后，念笙才能睡覺。
可是今晚，念笙沒有等燕鴻笙。
燕鴻笙沒有看到念笙，有些詫異。
“夫人呢？”他問下人。
女傭回答他：“夫人今晚早就睡了。”
燕鴻笙眼底閃過一抹茫然。他沒有多說，而是帶著一股子無法言喻的失落，來到念笙的臥室。
舉手欲敲門，想了想還是別打擾她睡覺。便又折回自己的房間。
那一晚，燕鴻笙抽煙抽到天明。
直到電腦的社交軟件發出空空空的提示音，他才念念不舍的將煙頭掐滅，然后坐到電腦面前。
看到閃動的頭像，燕鴻笙的表情僵凝了瞬。繞是無奈的嘆息一聲，這一聲悠長又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