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念頭在趙管家腦海中閃過。
他不敢問，更怕從女兒口中聽到那個他不敢聽的回答。
趙管家嗓子眼里一片苦澀，看著趙玥堅決的模樣，又問了一遍：“只要嫁給蕭珵就滿足了嗎？”
趙玥抿了抿唇。
其實不滿足。
她不僅想嫁給蕭珵，還想得到他全部的偏愛，想得到蕭家上下的認可，想坐穩蕭家少夫人的位置不動搖。
但是她也知道自己想要的太多了。
單“蕭珵全部的偏愛”這一點，就屬于天方夜譚。她實在是難以想象那個冷心冷情的人偏愛某個人的模樣……
不對，她其實看到過。
蕭珵對那個沈念就很偏愛。
趙玥眼里閃過一絲戾氣，嫉妒在其中翻滾著。
“對，只要嫁給他我就滿足了。”
趙管家定定看著她，見她面色堅決，挺直的脊梁陡然彎了下來。
他勉強扯了扯唇角，扶她從地上起來。
“你再信爸爸一次，我會想辦法讓你如愿。”
趙玥狐疑地看著他：“真的嗎？你真的能保證嗎？要是再像這次一樣……”
趙管家抿唇：“我沒辦法保證，但我會盡力。”
趙玥心中不滿意，皺了皺眉：“那如果你失敗了就不要限制我。”
趙管家苦笑一聲：“好。”
如果他失敗了，很有可能消失在這個世界上，到時候連阻止她的機會都沒有。
得到他的回答，趙玥這才破涕為笑。
趙管家看著她笑，也跟著笑，只是笑著笑著腹部傳來劇痛。
他面容一僵，趕忙從兜里摸出藥，和水吞下去。
藥效沒那么快，腹部還是傳來一陣又一陣的劇痛。趙管家腦海中全是醫生勸誡他的話。
“如果不及時就診，隨著腫瘤長大，可能會侵犯周圍神經或肝包膜，右上腹會出現脹痛或者悶痛……”
現在的癥狀完全對上了。
趙管家捂著肚子，心中慌亂。
才短短幾天，他的病又重了嗎？雖然這幾天他確實沒吃好睡好，心里一直裝著事，憂思過度，但這病癥加重也太快了吧。
“爸，爸你怎么了？”
趙玥急切擔憂的聲音傳入耳中，趙管家強迫自己收回思緒，努力裝出健康的模樣。
“沒什么，這幾天沒睡好，血壓有點高，剛剛暈了一下。”
趙玥扶著他，搖頭不信：“你頭暈為什么捂著肚子？”
趙管家只愣了一秒鐘，就迅速圓謊：“醫生說這藥會刺激胃粘膜，我剛剛就是覺得燒心，難受。”
“真的嗎？”趙玥一遍又一遍問，眼眶通紅：“爸，你別騙我。”
趙管家揉了揉她的頭發，輕笑：“不騙你。”
趙玥這才松了口氣：“那就好。爸，你說過，你要看著我結婚生子，可千萬不能食言。”
趙管家手指顫了顫，含糊道：“別瞎想了，我沒事。”
門口傳來敲門聲。
趙管家連忙道：“有人來了，玥玥，你回房收拾一下，我去看看。”
趙玥這才注意到自己將頭發揉成了雞窩，跟女瘋子一樣。
她在外人面前還是挺注重形象的，面色一變連忙沖進房間。
等她離開后，趙管家臉上的笑容才落下來。
他打開門，是蕭家的傭人，幫他送畫的。
“趙管家，這幾幅畫放在哪？”
“放旁邊這個倉庫里就好。”趙管家帶他們過去，看著他們將畫放下，用防水布蓋好。
這個倉庫平時放家里的一些雜物，玥玥從來不會過來。
是的，趙管家沒想過將畫的事告訴女兒。
他以女兒為傲，女兒也同樣對自己的繪畫技術引以為傲，如果知道這件事，恐怕自信心會受到極大打擊。
沈瀾之前說玥玥任性刻薄，心比天高……
趙管家不想承認，但是他對女兒的性子很了解，玥玥被他寵壞里。
但那又怎樣，玥玥再壞也是他的寶貝女兒，他就是想把最好的一切都給她。
沈瀾這種喪父喪母的孤兒是不會明白的。
趙管家心中有些惡意地想著，沈瀾就是嫉妒，嫉妒玥玥有自己這個護著她的父親。
玥玥為了少爺可以犧牲所有，他為了玥玥也能連命也不要。
趙管家看著被蓋好的畫，眼底漆黑幽暗，墨汁一樣濃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