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邃鬼火灼燒后的戰場上，烏云與濃煙混雜在一起，天空的空洞不斷落下虛空生物。
漫天的火星飛舞，時不時劃過皮膚帶來一陣灼痛。
姬重云的身影乾立于半空，沉聲道：
“你們輸了。”
他的語氣間充滿疲憊，這一戰整個西樓都將成為歷史的塵埃，故鄉從此不復存在。
鏡像之王距離他最近，平滑的面容對著那張堅毅的臉，淡然道：
“輸？”
“我族掌控著時間的力量，沒有失敗的可能，不過是睡一覺罷了，在此之前，我們就已經吃掉了你們所有贏下這場戰爭的時間線，人類已經沒有存活下來的可能了。”
“據我的推算，最多再過個幾年，被我們投放的同族生命體門就會出現和我們同等層次的生命體，千年之后這個層次的生命體數量將會到達頂峰，超過兩位數。”
“面對十幾個同等層次的強者，你們人人類又該如何應對呢？”
它的話語間充滿自信，姬重云面色沉重，攥緊拳頭。
聽到他們交談，林川判斷出了這段幻象所在的時間節點，應該位于西樓滅亡之際，也就是兩千年前那場大戰的末尾。
這一時間段戰爭已經落下帷幕了。
四周的虛空生物發出陣陣不甘的哀嚎，它們的軀體開始硬化，動作便將僵硬，連殘暴的目光都變得呆滯了，慢慢皮膚上出現了一層層薄薄的石頭。
“哇！有東西在發光！”金金橫起翅膀指著遠處。
林川目光跟著看了過去。
一個金發男人躺在地上閉著雙眼，光芒正是從他身上發出的，所有靠近他的虛空生物全都快速石化，速度遠比天邊的同族更快。
轟隆！
高天一聲巨響，一座大到驚人的蜈蚣雕像墜落，砸在了沙土上。
林川從它的體型上判斷就猜出那應該就是自已初代三王座唯一沒見過的吞時王座了。
緊接著，遠方和血肉之花和姬重云對面的無面人也紛紛變成了雕塑，乍一看像是某位大師的精美之作。
“戰爭末期，葉蘇用自身異能控制了王座的生命力，讓它們進入了長久的沉睡。”林川呢喃道。
想不到有機會見證如此重要的歷史。
一名身著華貴長裙的女人飄到了姬重云身邊，她擔憂道：“它們說的是真的嗎？”
姬重云默默點頭：“大祭司說，我們這個世界的時間線都被那頭畜生吃掉了，所有人的命運變成了一潭死水，我們再也無法通過努力改變自身命運了。”
姚文君低垂著腦袋，眉頭黏在了一起。
林川來到二人身邊，相較于當年，這位西樓末代王后更加成熟，身上透露著一種十分別致的魅力。
低頭看去，十幾位白袍西方人圍著葉蘇，他們痛哭流涕，悲痛萬分，而自已追隨的智者已經沒有多少生命氣息了。
別擔心，你們的主過兩千年還會蘇醒的，他想。
經過一番嘗試，身前兩位熟人果然無法發現自已，如此林川也終于放棄了。
“所以我該怎么回去呢？”
林川陷入了煩惱，這些事他都知道了，既然無法和姬重云交談那就沒必要待在這里了。
隨即他忽然間心念一動，想到了當初活到兩千年后的事，就這么一想，周圍的環境再度發生變化。
姬重云二人和天堂山信徒們離開，烏云褪去露出了藍天，黃沙掩埋了一切，戰爭的遺跡在快速消失，時間仿佛在這一刻過去了幾十年之久。
由于變化速度太快，一人一鳥周身飄起了無數紛亂的色彩，這讓林川想到了那條把自已帶來的彩帶。
“那其實就是錄像本身?”
過了大約一分鐘，影像的流逝慢了下來，周圍的環境再次清晰可見。
只是這次他不是站在西樓王朝的舊址上了。
這是另外一座戰場。
破碎的山河中，大地就像被牛犁過，遠處山脈徹底碎裂，十頭左右的龐然大物趴在上面俯瞰這片土地。
林川的直覺告訴他，這些都是王座。
“江不凡、伊文·桑托斯！你們已是強弩之末！不妨放棄抵抗與我族共享榮耀！”
幾頭龐然大物齊聲吶喊，一時間天地震蕩。
江不凡?
伊文？
林川微愣，這不是幽影之主跟琉璃太爺的名字嗎？
依稀記得這兩個名字是當初馮臨淵在虛空古墓中提及過，他自已默默將他們記下了。
“那豈不是說……”
一個驚人的想法冒了出來。
“這里是三百年前的放逐戰爭現場！”
那彩帶不僅記錄了西樓滅國之戰，順便還記錄下了放逐戰爭？
林川緩緩抬頭，看著狼藉的戰場，細數了一遍在場的王座。
數完連他自已都嚇了一跳。
十七位！！
“不對！”
林川當場否認了這段影像。
金金問哪里不對，他直言說數量對不上。
放逐戰爭可不像西樓滅國之戰那么久遠，不過是三百年前的事，又事關人類命運，所以歷史上的記載非常完整。
那一代的冠首們絕沒有對抗過這么多的王座。
事實上林川覺得這種局面，如果真有十七位王座在場，哪怕幽影之主玩命封印也不可能做到。
他要這么牛逼，直接去盜神祖地給那仨秒了得了。
幽影之主掙扎起身，和一旁的江不凡對視了一眼，二人皆是一笑，隨后目光變得兇狠朝著眾多王座沖殺而去。
戰爭再度爆發，這一次破碎的不僅僅是山河。
還有兩位昔日的冠首。
他們死了。
毫無意外的死了，僅憑兩人根本無法對抗十七位王座。
“這不是正常歷史影像。”林川摸著金金的羽毛，一邊輕聲說道。
這段影像更像是三大王座想看到的那樣，他們被封印，投放的同族完成了大業，在一千多年后統治了藍星。
反正絕不會是正常歷史，如果當年幽影之主對抗是十七位王座，那人類怎會有未來?
“一段不同于現實的歷史。”
“或者說……時間線？”
這是如今最大的可能，他從灰袋子手中兌換出來了一條時間線。
盡管匪夷所思但并非沒有可能，畢竟灰袋子連未來的自已都能兌換出來。
可這條時間能用來做什么？
逆轉時間？
不會，這條時間線的結果比現實更垃圾，就算真跟無相所說的那樣重啟時間，也只會更糟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