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凜和季城同時出聲打斷，“你夠了！”
他一大早接到厲行淵的電話，讓他查閱美國的法律，擬定一份離婚協議到病房，他為她奔波了好半天了，她這嘴就不能不那么毒？
況且他就感嘆下自己兄弟脫胎換骨，她至于么？
陸凜眼睛微微一轉，將話題轉移開了，不然再繼續下去，不知道這女人還要說出多少骯臟話來。
“我按照行淵的意思給你擬定了一份離婚協議，你看看吧。”
沈瀟瀟沒有伸手接，反倒是季城先去接了過來，一頁一頁翻過紙張，看完以后，側頭看向陸凜，撇了撇嘴，“我說老陸，你這不是坑沈瀟瀟呢么？喬治雷伊斯，那可是如今雷伊斯家族的掌權人，身價可是幾百億，你讓沈瀟瀟凈身出戶？那么多錢……不說一人一半，那怎么分個一百億，不算什么吧？”
陸凜看著他，“……”
這是智障么？
都說了是厲行淵的意思，他是不懂還是咋的？
他厲行淵的老婆孩子需要一個老外來養？
再說，厲行淵還是厲氏掌權人，身價比雷伊斯家族可多得多啊！
沈瀟瀟聽著他們的對話，眼神迷離，狀態明顯不在線，挑了挑眉，朝著陸凜笑了笑，“陸律師，對不起啊，害你一大早白忙活了，你這工錢，找厲行淵要吧，可別找我要，我窮。”
陸凜，“……”
不是，他到底造了什么孽啊？
大早上連律所的合伙人會議都沒開，就馬不停蹄地把合同趕出來，結果人家說不要就不要了？
陸凜皮笑肉不笑的道，“你是不是不滿意我給你擬定的離婚協議？還是說你想要點兒補償什么的？畢竟三年多四年的婚姻呢！”
沈瀟瀟眼睛都沒眨一下，依舊淡笑著，“不啊，我不要啊。”
“不要？”陸凜看她這副樣子，又看了看季城，抬手撫了撫金色的邊框眼鏡，“我就實話說了吧，離婚官司其實并不是那么好打的，尤其是跨國的。喬治雷伊斯城府極深，他對你也未見得有多么深的感情，你以為誰都跟行淵一樣，離婚了還考慮你的生活？”
“我知道。”
陸凜看著那雙眼睛，突然想起當年他找她和厲行淵離婚時的眼神，比那會兒顯得越發沉靜了不少，“那為什么你不答應？”
他可記得當年她收行淵的東西，沒帶一點兒猶豫的。
甚至轉身就將百分之五的股份給了厲子軒。
沈瀟瀟看了他一眼，自然也看出了他眼底的疑慮，攤了攤手，淡淡的道，“我拿厲行淵的東西，那是因為我們本來就是夫妻，那是他補償我的，也是我應得的。”
她挑了挑眉，看著陸凜的神色，微微笑了下，“但我和喬治雷伊斯又不是法律上的夫妻，你起草的離婚協議都沒用，更別說我找他要財產了。”
女人的話音剛落。
陸凜和季城不由得瞪大了眼睛，似乎想要說什么，卻又忍住了。
沒結婚？
那場盛世婚禮怎么算？
他們可都記得，厲行淵當年看到那場婚禮的視頻，傷心了很久，也頹廢了很久，幾乎天天醉倒在皇朝會所。
如果都是假的……
那厲行淵……
不等季城和陸凜回過神，沈瀟瀟抬手拂去自己擋在眉間的烏發，托著腮，手撐在膝蓋上，“不就是當年我只答應他舉行婚禮，不領證，這樣等他事成之后，我也可以功成身退。”
她的嗓音頓了頓，又繼續道，“這事兒厲行淵還不知道，你們暫時別告訴他吧？！”
陸凜實在忍不住，白了沈瀟瀟一眼，皮笑肉不笑的道，“沈小姐，你這樣對行淵是不是太不公平了？他為你付出挺多，就算你不和他復婚，也沒必要讓他當小三吧？”
沈瀟瀟挑眉，“公平？那當年他對我也不公平啊，我也沒說什么啊！再說了，是他自己主動纏著我，又不是我非要纏著他。”說著，她眨了眨眼道，“而且我看他當男小三當得挺開心的，如果你們不信，可以問問他啊！”
陸凜，“……”
季城，“……”
聽聽，這是人說出來的話么？
這女人狠起來，還真是沒心沒肺，折磨人的本事真是一套一套的。
沈瀟瀟從沙發上站了起來，理了理自己肩上的披肩，淡淡的道，“你們要跟他說這件事，那我就帶著繁星離開，然后告訴他，是你們倆逼我離開的。”
陸凜，“……”
季城，“……”
說完不等他們倆反應，沈瀟瀟已經進了里面的房間，把門關了起來，而屋外客廳的兩個男人已經氣得肺都要炸了。
陸凜伸手端起水杯，猛地喝了好幾口，才平復了心情，看向季城，“你平時不是挺能說會道的么？剛剛怎么不說話？啞巴了？”
季城斜睨了他一眼，不咸不淡地回道，“她要真跟阿淵那么說，我們倆會被追殺的，誰讓人家是真愛呢！況且，沈瀟瀟和凝兒關系很好，萬一這女人不講武德，帶繁星離開的同時，再拐帶我老婆兒子，那你賠我啊？”
陸凜，“……”
得了，只有他受傷的世界達成了。
他彎腰撿起茶幾上的文件，很是發愁。
這都沒簽，要是厲行淵問起來，要怎么回啊？
“老陸，你自己隨便簽一簽，回頭阿淵問起，你就說已經在辦了，他現在春風得意，有老婆又有女兒，肯定想不起來問你的。”
陸凜斜睨了他一眼，將手里的文件遞到季城的懷里，“來，筆給你，你來簽。”
“別，別，老陸，我字丑，你來……”季城笑嘻嘻的推諉，反正死活就是不簽字。
最終兩人決定，不簽字，厲行淵問起來，就讓他自己去問沈瀟瀟。
他們倆的事，憑啥要他們來承擔啊！
……
下午五點，黑色邁巴赫緩緩駛入淺水灣。
沈瀟瀟和厲行淵同坐在后座，沈繁星趴在厲行淵懷里，像是睡著了。
忽然，一個急剎車——
沈繁星被搖醒了，睜開朦朧的眼睛，撇著嘴，“叔叔，是不是到家了？”
厲行淵拍了拍沈繁星的頭，安撫了幾聲，而后抬頭看向后視鏡的司機，眼神凌厲，聲音卻平靜，“怎么回事？”
司機被嚇得低下了頭，聲音顫抖，“厲總，是前面有人突然沖出來，我沒注意，才會踩剎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