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皇甫森開口，季城擋在她的面前，語氣極淡，“你看是你擬定，還是我來擬定？我本來想給你留些臉面，看來倒也是不必了。”
皇甫凝仰頭看站在自己面前的男人，心臟砰砰的跳。
他這么護著她，她很開心。
只是，這幾年沒見，他怎么變得這么狂妄了？
“放肆，你知不知道，你在跟誰說話？！！”皇甫森怒吼道，氣血翻涌得厲害，差點兒就要昏過去，就連拿著槍支的手都在發抖，怒極反笑，“季城，你真當我不敢殺了你？”
季城唇角微微一彎，波瀾不驚道，“你可以試試。”
話里間全是挑釁。
皇甫森握著槍的手用力，手背青筋暴凸，情緒起伏波動很大。
不等他下令，身后的保鏢已經是忍不住，舉槍上膛，直接開槍。
可下一刻，槍響，保鏢的手腕被打穿，槍支落地，發出清脆的聲響。
所有人再次震驚。
保鏢都是練家子的，自然明白，這是來自狙擊槍。
皇甫森更是大駭，眼睛直直地盯著季城，恨不得剝了他的皮。
但現在并不是時候，狙擊手就在附近，他只要一動，誰都不能保證下一槍會不會打爆他的腦袋？
兩相對峙，劍拔弩張，空氣里似乎都彌漫著血腥味。
良久，皇甫森看著皇甫凝，一字一句的道，“就真的非這個混混不可？永不后悔？就算丟掉皇甫家小姐的身份也在所不惜？”
皇甫凝起身，準備走到皇甫森面前，卻被季城下意識擋住，讓她站在他身后。
她愣了愣，心里很暖，“是，非他不可。”
“好，好，好！！”
皇甫森一連說了三個好，嗓音帶著嘶吼，怒不可遏，“以后我皇甫森就當沒你這個女兒，我倒想看看，離了皇甫家，你和這個小混混能不能天長地久，別到時候他橫死街頭，你守了活寡，又回來找我這個父親，那時候，你就算是去陪睡，人家都嫌你臟！”
“早知道，你這不聽話，當年你大病一場的時候，我就該讓你自生自滅，救你這個白眼狼做什么？！”
這種帶著徹骨恨意的話，幾乎讓人不敢相信，是從一個父親嘴里說出來。
皇甫凝看著一口氣吼完這些話，踉蹌著往后退了幾步，要摔倒的皇甫森，渾身冰冷，眼尾泛紅。
好在保鏢攙扶住了他。
她低頭，眼淚止不住地滾落，不自覺的將身子往男人后背靠了靠。
“既然如此，那……”季城目光冷厲，淡淡的道，“過兩天，我會讓陸凜擬好協議，送去皇甫家。”
“好啊，既然要斷絕關系，那就把這么多年我花在她身上的錢，一筆一筆的還回來，并且承諾永遠放棄皇甫家的繼承權。”因為剛剛吼得太大聲，皇甫森嗓音更嘶啞了。
皇甫凝低著頭，冷聲呢喃，“皇甫家的繼承權從來就沒考慮過我，我不過就是你用來聯姻的工具。如今要斷絕關系了，你卻覺得我會覬覦繼承權？”
忽而抬頭，眼睛通紅，卻笑著開口，“您說個數，我會盡快湊齊，哪怕去借高利貸，我也會把錢一分不少的交給你。”
她雖然在笑，卻莫名讓人感覺到悲涼。
皇甫森與皇甫凝對視，并沒開口，倒是季城忍不住，先開了口，“十億，我會讓陸凜一同交給你。”目光掃過那群保鏢，語氣冷冽，“還不走？還想吃子彈？還是說，你們想看我把你們家主子氣的爆血管，死在這里？”
“他死倒不打緊，可惜了我這房子。”
所有人，“……”
攙扶住皇甫森的保鏢，小心翼翼開口，“老爺，我們先回去，您別和大小姐計較，她只是一時被人蒙蔽，會想通的，你千萬不能中計，小心血壓升高。”
皇甫森呼吸急促，深深看了一眼皇甫凝，轉身離開。
皇甫凝看著那背影，眼淚就那么毫無預警的掉了下來，緩緩滑過臉頰，冰涼徹骨。
“別哭了，再哭，你這臉都沒法看了，本來就不咋好看，再哭，臉都要腫成豬頭了！”季城轉身看她，微微蹙眉，將她抱了起來，又坐回沙發上，“誰讓你擋在我面前的？”
傭人在一旁戰戰兢兢的看著這一幕，嚇得腿都軟了。
直到聽季城叫她拿冰塊，她才回過神，連忙去廚房拿了冰塊，遞給季城。
可這皇甫小姐臉腫得太厲害了，只用冰塊冷敷，應該是消不下去。
“先生，你試試冰塊能不能消腫，如果不行的話，還是帶皇甫小姐去看看，這么漂亮的一張臉，要留下什么后遺癥，那就不好了……”
季城點頭，“我知道了，你下去準備午飯吧！”
“好的。”
傭人退出客廳，往廚房去。
皇甫凝蜷縮在季城懷里，頭靠在他的頸窩，眉眼里很是悲傷。
季城以為她很傷心，眼眸微暗，語氣也柔了不少，“好了，就算再丑，我也要，好不好？”
哪知女人哭得更兇了。
還伸手抹眼淚。
“凝兒，不哭了，嗯？只要你不哭了，你說什么我都依你，嗯？”
皇甫凝仰頭看他，炸眨了眨眼，小聲道，“十個億，你真是財大氣粗。皇朝會所有那么多錢嗎？你是不是想賣了檀宮，不行的，我不賣……”
想了想，她又道，“要不，我找厲行淵借點，他反正有錢。等解決了這件事，我就去找工作，努力掙錢還他。”
“厲氏旗下不是有娛樂公司嗎？就我這張臉，簽他的公司，他是賺了的！”
季城，“……”
他到底給了這女人什么錯覺啊？
十億，他季家三少是出不起還是咋的？
見他不說話，皇甫凝以為他誤會了什么，伸手就去環住他的脖子，湊上去親了親他，“我總不能讓你一個人還吧，畢竟你的錢都來得很不容易，我不想你做那些危險的事。”
“你是不是早就算到皇甫森會找上門，所以安排了人？看那槍法肯定是很準的，收費肯定不低，以后我們可不能這樣，得算算價值……”
皇甫凝喋喋不休地念叨這些沒用的。
可季城知道，她是在掩飾她內心的悲傷，不想讓他看出來。
所以他也懶得拆穿她。
等到吃完午飯，皇甫凝臉上的紅腫還沒有消，季城有些著急，抱著她上了車，驅車準備去醫院。
剛出檀宮，手機鈴聲響起——
是喬秘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