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瀟瀟怔住。
她想問她，當年和季城之間到底發生什么事？
皇甫家到底對他們做了什么事？
可看到她如今這模樣，她又著實問不出口。
“沈瀟瀟，你會妥協，放棄表哥嗎？”皇甫凝歪頭看她，漆黑的眼睛里隱約帶了希冀。
沈瀟瀟看著她，堅定的開口，“不會。”
正當皇甫凝想說什么，病房的門忽然被人推開。
男人邁步走了進來，身后跟著喬秘書，只是他臉色并不好看，甚至是帶了一抹冷意。
沈瀟瀟看著他走進來，一言不發，直到厲行淵走上前來，看到她腳踝被白紗布包裹起來，眉心蹙得更深了些，墨眸隱隱透出陰冷。
見他一言不發，她有些怕，為了緩解氣氛，硬著頭皮開口道，“我想喝水。”
厲行淵安靜起身，往一側的飲水機倒了溫水，折返回來喂到沈瀟瀟唇邊，她伸手去接，可男人卻不給，非要喂她，動作小心溫柔，可臉上卻仍舊冷漠。
沈瀟瀟不敢拒絕，只是張嘴喝水。
皇甫凝見狀不由得嘴角抽搐，看了沈瀟瀟一眼，敢情她是個透明人？
這么一大坨坐在這里，厲行淵是眼瞎，看不見？
喬秘書見慣了大場面，自然會察言觀色，趕緊倒了杯水，遞給了皇甫凝。
不管這女人是誰，人家好歹救了沈小姐，總不能怠慢！
沈瀟瀟抿唇，淡淡問道，“你把孟希柔怎么了？”
厲行淵回道，“交由警方處理。”
沈瀟瀟嗯了一聲。
厲行淵放下杯子，看了皇甫凝一眼，淡漠開腔，“聽說你在檀宮外守了一個星期，季城都沒讓你進去。你要不要換個賽道，去試試應聘檀宮的傭人？”
皇甫凝，“……”
這人真是嘴損！
她轉頭看向沈瀟瀟，眨了眨眼，滿眼無辜，還很委屈，“瀟瀟，他笑我……本來人家就很難受，還受了傷，他居然還在人家傷口上撒鹽，你不要他是對的，眼光真好！”
沈瀟瀟看她，“……”
正當她準備說話，手機鈴聲響起，是厲行淵的電話，他拿出手機接通電話，“季城。”
“司機背景我查了，就是普通人，暫時沒看出什么大問題，但我覺得不太對勁，等那人進了看守所，我會想辦法撬開他的嘴。”季城的嗓音慵懶，“對了，晚上來皇朝喝一杯啊，我等你。”
“來不了。”
“怎么就來不了？”季城嗓音微頓，半晌后，他輕笑道，“咋了？沈瀟瀟撞殘了？”
由于厲行淵挨沈瀟瀟挺近，季城的話，她聽得清清楚楚，氣得她咬牙切齒，伸手搶過厲行淵的手機，目光看了看躺在一旁的皇甫凝，挑了挑眉，“季城，你個狗東西，你才殘了！”
“霧草，沈瀟瀟，你想嚇死誰啊，你詐尸呢！”
沈瀟瀟擰眉，平復了下心情，眨了眨眼睛，輕笑著開口道，“讓你失望了，我沒殘，但估計你知道誰殘廢了，你會很高興吧？”
“啥玩意兒？總不能是我好兄弟為了救你，又再撞了一次車吧？四年前，他的車禍……”后遺癥都沒好利索。
后面的話沒能說出口，就被沈瀟瀟不耐煩的打斷，“是你最討厭的皇甫凝啊！”
聽筒那邊傳來酒瓶落地的聲音，甚至男人的呼吸都急促了不少。
沈瀟瀟看著皇甫凝，吸了吸鼻子，“她為了救我，腿被撞斷了，現在都還在流血，血都染紅了整張床單……醫生說治不好了，她不能再纏著你，你說你是不是該該高興？”
“你們在哪里？！”
沈瀟瀟聽到那一聲怒吼，一時僵住，直到季城再次冷聲詢問，她才下意識報了地址。
愣了下，她將手機還給厲行淵。
轉頭看向皇甫凝，見她有些緊張，“你別怕，我也沒說謊啊，你腳是受了傷啊。”
喬秘書無語了。
沈小姐要不要聽聽自己再說什么？
不知道季城從哪里趕來，居然十分鐘都沒有就到了，推開門進來，額頭還沁出細細密密的薄汗。
“傷哪兒了？”不等眾人開口，季城對著皇甫凝厲聲質問，仔細聽，聲音里還帶了些許的顫抖。
皇甫凝被他這么一吼，來不及反應。
“皇甫凝，老子問你傷哪兒了？”季城一張臉冷駭到極致，“你是不是蠢？誰讓你他媽的沖出去的？”
病房所有人被季城吼得不敢再吭聲。
厲行淵冷睨著他，不是說不在乎？
這來得倒是挺快啊！
季城走到病床前，伸手掀開被子，彎腰將皇甫凝抱了起來，“去鎏金醫院，什么破醫院，會不會治病！”
剩下三個人就這么看著他，問都不問一句，也不給皇甫凝解釋的機會，抱著就離開了病房。
喬秘書隨即也離開，順手帶上了門。
病房內瞬間安靜了下來。
良久，沈瀟瀟先開了口，“今天謝謝你，稍后司機會來接我回家。”
厲行淵沒說話，只是伸手掀開被子，掌心落在她紅腫的腳踝，眸色深沉，卻也掩飾不住的心疼。
好一會兒，他才淡淡出聲，“疼么？”
沈瀟瀟愣了下，笑了笑，“說不疼是假的，畢竟上次扭傷沒有好完全，再扭傷，應該要將養一陣才會好。”
男人淡淡的嗯了一聲。
沈瀟瀟又問，“孟希柔，她……其實秉性不壞，只是被人利用，她既然被抓了，你沒有必要再做什么。”
“這是第三次了。”
沈瀟瀟皺眉，不等她詢問，厲行淵放開她的腳踝，淡漠出聲，“被人利用，只能說明她蠢，她的父母會為她的蠢買單，可惜我不是她父母。”
“……”
他說的好像也沒什么問題。
厲行淵站在她床前，黑色西裝讓他整個人顯得越發清冷。
她這才注意到，這么冷的天，他連大衣都沒穿。
應該是接到電話就往畫廊去。
“你和繁星暫時搬去淺水灣。”厲行淵淡淡出聲，語氣強硬，“如果你不喜歡我在，我暫時住別的地方。”
沈瀟瀟看他，“我不去。”
她回沈宅就好。
厲行淵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抬手理了理她臉頰邊的頭發，見她堅持，沒有一點兒妥協，他敗下陣來，“那我再多讓幾個人守在沈宅，司機我來給你安排？”
在沒處理好這些事之前，他不會放心沈瀟瀟帶著繁星住在沈宅。
既然她不愿意回淺水灣，那就只能多增加人手。
沈瀟瀟垂眸，長長的睫毛在白皙的臉上拓下一片陰影。
“你乖乖答應我，不然，我就用我的方法，把你帶回淺水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