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隔著屏幕，喬秘書也能感受到，男人此刻的心情應該是很不好，甚至可以說是非常糟糕的。
他想掛斷電話，可老板沒開口，他怎么敢啊？
厲行淵抬頭看向沈家老宅里亮燈的房間，勾起薄唇，自嘲地低笑道，“喬秘書，你說我是不是活該？原本我什么都有的，現在，終于也什么都沒有了。”
他忽然用力，原本攥在手里的煙被掐成了兩段。
喬秘書心里很是不安，“厲總，”想安慰他兩句，卻又著實不知道該怎么說，“有些事過去了，你應該向前看。”
厲行淵低頭，昏暗的燈光下，他左手無名指的素圈戒指發出耀眼的光芒。
他就那么看著，胸口空蕩得厲害，像是被人硬生生挖空了。
這種感覺甚至比當年沈瀟瀟離開海城時更甚。
過了很久，他松開了手，眉眼里盡是暗淡，嗓音里盡是悲涼，“喬秘書，去查皇甫家和喬治雷伊斯的關系，還有……瀟瀟到底回來是為了什么？”
喬秘書愣了下，才應答，而后掛斷電話。
厲行淵剛驅動車，準備離開，手機就響了，他瞥了一眼，手機屏幕上閃爍的名字，微微蹙眉，“有事？”
孟希柔以為厲行淵不會接通電話，沒想到他接了，所以連帶著聲音都有些哽咽，“厲行淵，對不起，我不知道那位小姐是你的前妻，我只是想為黃曦出頭，所以才會做了錯事。能不能請你把她的聯系方式給我，我想親自給她道個歉，說一聲對不起。”
厲行淵手扶著方向盤，神色晦暗，“不知道？”淡淡的聲音陡然變得冷厲，“孟小姐，到底是我給了你什么樣的錯覺，讓你覺得可以在外面打著我的旗號放肆？”
孟希柔神色一僵，張了張嘴，沉默了半晌，她才尷尬嬌笑出聲，“是爺爺說，我會是厲家的媳婦兒……”
厲行淵淡笑，“哦？是嗎？據我所知，我爺爺目前沒有迎娶奶奶的打算。”
孟希柔被羞得臉色漲紅，尖叫道，“厲行淵，你別太侮辱人了，你真以為我孟希柔非你不可嗎？”
厲行淵輕笑，單手摩擦放下盤轉彎，“你想說的只有這些？”
“不是，爺爺讓我問問你什么時候有空，來我家吃飯，可以談談……”孟希柔聲音不自覺的柔和了幾分，姿態也放低了許多，“關于我們結婚的事。”
“見一面就要結婚，那我厲行淵的女人能繞地球幾圈了。孟希柔，我不會和你有任何關系，別在我身上浪費時間，”厲行淵的聲音淡漠，隱隱透著威脅，“不要出現在她面前，懂？”
不等對方再開口，他直接掛斷電話，加速行駛，往皇朝會所方向開去。
孟希柔聽著嘟嘟聲，氣得直接摔碎了手機。
“希柔啊，你這是怎么了？發什么脾氣呢？！”孟母推門進來，看一地的碎片，順手將燕窩放在桌上，伸手去拉著她，“誰惹你生氣了？”
孟希柔臉上的柔和蕩然無存，和平日里天真無邪，沒心沒肺的形象大相徑庭，甚至帶了幾分陰冷，“媽咪，你聽說過沈瀟瀟這人嗎？”
孟母點頭，“知道一些，但不多，她是沈家獨女，也是厲行淵的前妻。他們倆離婚都快四年了，你怎么突然問起她來？”
“她回來了，厲行淵對她余情未了，甚至都不介意她結婚帶孩子。”孟希柔垂眸，看著碎掉的屏幕，“不過好在已經離婚了，我們有厲爺爺牽頭，我一定可以成為厲太太。”
孟母略有些遲疑的看著女兒，小心的問道，“厲行淵親口對你說他還愛著他的前妻？”看孟希柔的臉色，孟母又補充道，“媽媽的意思是，如果他親自對你說的，那就算了，厲行淵不好招惹，到時候……媽媽怕你……會受傷。”
孟希柔眼神意味不明的看向窗外，她當然知道厲行淵不好招惹，可是怎么辦呢？
她就是心動了。
“媽媽，像我這樣出身的人注定只能嫁給門當戶對的男人，可你看看如今這些豪門公子哥兒，單拎出來，沒有幾個像樣的。就拿陳宇航來說，能力不足，靠著蠶食蘇家才有今天，還喜歡在外面亂玩亂來。像厲行淵……這樣的實在太少了。”
以前沒怎么了解，總以為他是個工作機器，無趣得很。
可看到他對沈瀟瀟，這才明白，只要他愿意，他也可以是柔情似水的。
心里那點好感慢慢已經長成參天大樹。
……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落了水，沈瀟瀟渾身乏力，早上起來沖了感冒沖劑喝了后，又倒頭就睡，一直到下午三點她才起來，洗漱換好衣服下樓，長發隨意挽起。
她還沒走下去，就聽見沈繁星嘰嘰喳喳的聲音，她對面坐著的是宋玉卿。
在與宋玉卿四目相對的瞬間，她腦子里嗡地一聲炸開，她居然忘記去接宋玉卿了！
“媽，”沈瀟瀟很不好意思的走到宋玉卿的身側，挨著她坐了下來，“對不起，我睡過頭，忘記去接你了，你到了，怎么不給我打電話？”
宋玉卿笑了笑，伸手去摸了摸她的額頭，“還好，不發燒了。我一個人打個車就回來了，干嘛非得讓你去接啊？”手放下，目光看她，“怎么會感冒的？”
“沒什么，就是不小心掉進泳池了。”沈瀟瀟笑了笑，接過傭人遞過來的牛奶，低頭喝了一口，“你別擔心，媽，沒什么事的。”
宋玉卿的手輕輕摸著她的臉頰，“你自己的身體要注意，別老不當回事。原本就有心疾，又加上生繁星的時候大出血，落了病根，要格外當心才是。我以后還是跟著你，省得你不讓我放心。”
早知道她就不回四九城，一直跟著她了。
沈瀟瀟臉上的笑容溫和，撒了撒嬌道，“媽，我又不是繁星，我會照顧好自己的。這些年，你為了照顧我和繁星，都沒有好好休息，太操心了。”
宋玉卿抬手將她擁入懷中，唇角帶笑，“我愿意為你操心，你是我女兒，我不為你考慮，我為誰考慮？只是……瀟瀟，不管發生什么事，你都別瞞著媽媽，媽媽雖然不能幫你解決，但總歸還是能為你分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