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點多快十點的時候他們抵達顧家的。
季父提前打聽過。
知道他們的新住址。
這個時候顧汐冉和季江北在院子里澆花。
顧長年打掃衛生。
地上落的枯葉，還有些灰塵。
他用吸塵器弄干凈。
小院子清爽干凈。
韓春梅端了水果和茶水在桌子上。
院子里剛安裝了個折疊遮陽蓬。
蓬子下面放了桌椅。
剛好可以在院子里喝茶。
花澆好了，他們到遮陽棚下坐下歇歇。
季江北給顧汐冉擦手。
門鈴忽然響了。
韓春梅去開門。
房門打開，就看到門口站著的人。
她先是錯愕了一下。
沒想到他們會來。
更加沒想到，他們會知道這個地址。
反應過來，她沒好氣地道，“你們來做什么？”
顧長年問，“誰呀？”
韓春梅陰陽道，“還能是誰？自然是那個拿我外孫的命不當命的高尚貴婦人了。”
她這話，瞬間讓大家知道門口是誰了。
顧汐冉的臉色也慢慢冷淡下來。
她抽出手，起身回了房間。
季江北的手里一空。
目光抬起，望著她纖細的背影。
唇角抿了抿，放下毛巾，起身走去了門口。
瞧見季江北來了，韓春梅轉身，“他們是你爸媽，你解決吧。”
說完走開。
顧長年也放下了手里的活兒。
他走到妻子身邊。
兩人站在院子里。
這個時候，他其實有點矛盾。
他是怨季江北的母親的。
但是季江北和女兒又還有感情。
對她太糟糕，又怕影響季江北和顧汐冉的感情。
對她好點吧，又覺得很憋屈。
她這種拿別人的命不當命的人，實在是讓人尊重不起來。
門口，季母的臉色有些難看。
剛剛韓春梅的話太刺人了。
“我和你媽，來探望冉冉，她身子怎么樣？”季父先開的口。
滿是關懷的口吻。
季父坦坦蕩蕩，做事周到。
季江北不滿他們的到來，看在父親的面子上，也沒讓他們太難堪。
冷淡地道，“她很好，但是，我不想她見人，免得傷懷。
季父嘆了一口氣。
“我和你媽，是真心來看望她的，我相信，她會愿意見我們的。”季父說。
在他眼里，顧汐冉是識大體的孩子。
絕對不會拒絕見他們。
可是季江北卻有點惱。
“所以，她懂事，就得吃虧？”
“你不用這么尖銳。”季母看著兒子，“我和你爸，我們是真心來道歉的。”
她本調整好的心情被韓春梅刺很不舒服，兒子還咄咄逼人，語氣也不那么好了。
季江北盯著母親看了幾秒。
她這樣的態度，是像是來道歉的嗎？
季江北不愿和她拉扯，“你們回去吧。”
說完直接關上門。
季父季母被拒在了門外。
季父只是微微皺眉，并未有不滿。
可是季母卻覺得兒子的做法太氣人。
她是他的母親啊。
他雖然自主意識強，從來不會按照父母的安排生活。
可是，他還是懂得倫理，對父母也是孝順的。
如今，他怎么這樣的態度了？
結了婚，真的能讓人一個變化這么大嗎？
“你說，是不是顧汐冉讓他這樣對待我們的？”季母雙手交握在一起。
心里很是不安。
她能感覺到，兒子和自己越來越遠了。
不似從前那樣親近了。
“冉冉不是那樣的人，你想多了。”季父背著手，“他們還沒從失去孩子的痛苦中走出來，我們也許，來的確實不是時候。”
季母卻難以接受。
她從未吃過閉門羹。
她走到哪里都是被恭維，被捧著的對象。
如今卻在兒子兒媳面前吃了癟。
這要是讓人知道了，她還有臉嗎？
“以后，我不會再來了。”季母轉身。
季父微微蹙眉，“你這種想法可不對，兒子你不要了？”
如果這個事情不處理好，以后，真沒辦法相處了。
其實季父看的明白，兒子和兒媳并沒有錯。
這件事情里，他們是受害者，有情緒，他們需要理解和包容。
“是他不要我。”季母坐進車里。
季父說，“看來，我的話，你還是沒聽進去，你這樣的態度，只會讓事情變得更加糟糕，不進去也好。”
“我不是不想和他們好好說，可是……他的態度，太讓我傷心了，我再有錯，我也是他的母親啊……”
季父拍拍妻子，“你要知道，他現在也處于喪子之痛之中，這個時候，是我們需要去理解他們。”
季母仰頭望著丈夫。
目光定定地望著丈夫幾秒，似是有悔意，“我確實不對，我剛剛不應該那樣。”
“你能這樣想最好。”
“我一定真心道歉。”她推開車門下車，朝著門口走去。
院子內。
顧長年想要走過去開門，他看季江北夾在妻子和父母之間，也挺難受的，就想，面子功夫做做，人家來道歉，不讓人家進門這就是他們不對了。
他剛一抬步，就被韓春梅拽住。
“少摻和。”
她就是生氣，就是不想原諒季母。
反正季江北都把人關在門外了，他們就沒必要再去做這個好人。
在她看來，沒有必要委屈自己，成全別人。
她可沒那么高的覺悟。
“我進去看看冉冉。”季江北走過來。
顧長年說，“進去吧。”
季江北才剛走了幾步，門鈴又響了。
季江北剛要轉身回來，顧長年說，“你快進去，你陪陪冉冉，省的她一個人在屋子里胡思亂想，我去開門。”
很明顯，他們知道，門口肯定還是季父季母。
韓春梅瞪著丈夫，“你可真是個好人。”
說完怒氣沖沖的回了房間。
顧長年當然知道女兒的苦，只是，只要她不和季江北離婚，門外的就是她的公婆，鬧的太難堪，以后還相不相處？
她也是為女兒著想。
這件事情過去以后，還是要見面的。
不可能一輩子都不見面的。
他走過去，對季江北說，“他們再不對，也是長輩，以后，我會勸說冉冉……”
“她沒錯。”季江北很清楚，這件事情的來龍去脈，“冉冉的性子我了解，她會去，還是因為我，如果我不是季幼言的哥哥，她完全可以置之不理。”
他語氣沉重，“是我們對不起她。”
他眼神十分堅定的告訴顧長年，“我不會要求她原諒傷害她的人，她不想見，我更加不會要求她見，婚姻是我們兩個人的，以后也是我們兩個人過。”
季江北能這么堅定不移的站在女兒的立場上去看待這件事情，他很感動，也很感謝他對女兒的感情和維護。
人家做到這個份上，他也不能什么都不做。
“你進去吧。”顧長年說。
季江北并未進去。
顧長年微微嘆了一口氣。
他走出去開了門。
但是他并未邀請他們進去，而是說道，“我們去外面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