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嬤嬤這句話，已經(jīng)預(yù)告她要顛覆芮逐仙的形象。
馬車上的溫如風和溫如雪臉色已經(jīng)明顯變化，這個杜嬤嬤平日里在賀老夫人身邊也是個捧高踩低的德行，仗著自己是從小跟賀老夫人長大的情分，在溫家確實很少有人惹她。
想不到，今日是她出來頂罪。
杜嬤嬤的回憶是從芮逐仙剛剛回到賀家的時候開始的。
“芮逐仙是我們老太夫人的親生女兒，當初也迫于無奈送到了鄉(xiāng)下，原本把她接回來的時候，也是想要好好補償，可是芮逐仙對賀家人都充滿了敵意，她覺得這些年是老夫人搶走了她的生活……實際上，老夫人從來沒有主動選擇過跟她過不去，當初也是老太夫人看著老夫人可愛，才把她接過來放在身邊撫養(yǎng)，后來老夫人的生母去世，就更加依賴老太夫人……”
“老夫人一直知道自己有個姐姐，也從來沒有想過直接霸占老太夫人將來讓芮逐仙沒有任何地位，她知道自己的生活都是老太夫人給的，始終心存感激……”
“芮逐仙回來之后，老夫人很高興，覺得自己終于有姐姐了，還特意跟自己所有的朋友們分享，將來一定要照顧自己的姐姐，雖然她這些年不在府中長大，可是她確實才是賀家的嫡女。”
“她為了迎接自己的姐姐，做了很多準備工作，也精心準備了禮物，還特意把芮逐仙將要住的院子好好布置了一番，結(jié)果芮逐仙回來當天就跟老夫人鬧別扭，把這些年她在鄉(xiāng)下的生活，遇到的困難都歸結(jié)于老夫人身上……”
“她對賀家人都很生疏，而且明顯不愿意親近，進門第一件事竟然是計較老夫人的穿戴，然后跟老太爺和老太夫人要銀錢……”
“賀家不是給不起，不過想著當時她那個語氣，總覺得不像是她主動想要的，擔心她是被人教唆了，就多問了幾句，老夫人怕她跟家里人起沖突，還主動幫忙緩解氣氛，結(jié)果芮逐仙并不領(lǐng)情，還把老夫人說了一頓。”
“她的表現(xiàn)確實讓老太爺和老太夫人不高興，可是老夫人仍舊愿意幫她說話，覺得她就是不適應(yīng)，剛剛回到賀家，怎么都需要一個過程……”
“帶她去住處的時候，芮逐仙又是各種不滿意，覺得老夫人給她布置的小家子氣，說老夫人有心機，覺得自己嫡女的身份不該住在那種地方，甚至說若是賀家不想讓她回來，大可以讓她一直在鄉(xiāng)下……”
“唉，”杜嬤嬤嘆了一口氣，繼續(xù)說道，“后來老夫人實在是沒有辦法，主動提出讓芮逐仙住進了自己的院子，芮逐仙竟然也沒有拒絕，老太夫人和賀尚書都看不過去，芮逐仙卻覺得心安理得……”
“芮逐仙回來也是要完成跟溫家的婚約，可是她不知道在外面聽說了什么，竟然直接提出要退了這門親事，這種主意，就更加不像是芮逐仙自己能想到的……賀家和溫家的婚約，是早就定下來的，老夫人和溫太師那個時候明明情投意合，可是因為身份，還是要退到后面，讓出了這門親事，芮逐仙卻任性的要退了這門親事，導(dǎo)致溫家老太爺差點受了刺激一命嗚呼……”
“雖然這門親事最后還是成了，可是芮逐仙堅持不肯讓老夫人參加婚宴，出門的時候也拒絕賀尚書這個親弟弟背她出嫁，寧可讓鄉(xiāng)下乳娘的兒子背著她，讓賀家沒臉……”
“回到賀家之后，她跟賀家任何人相處的都不敢，跟賀尚書這個弟弟，也是沒有什么好臉色，哪怕她抱怨老太夫人把她扔在鄉(xiāng)下，可是賀尚書是晚了幾年出生的，怎么都怪不到他頭上，她這個當姐姐的卻沒有表現(xiàn)出任何溫柔，而是對他愛答不理……”
“在芮逐仙的心里，鄉(xiāng)下那一家才是她的親人，別人不是。”
杜嬤嬤說了這么多之后，人群之中確實有人說了一句：“在鄉(xiāng)下養(yǎng)壞了，看來乳娘一家沒少挑撥離間……”
“是啊，這一切并不是賀老夫人造成的，沒有必要跟她發(fā)火吧，賀尚書就更加無辜了……”
溫太師聽著這些話，臉上終于露出滿意的笑容。
馬車上，陸景琛看著面色沉靜的崔安如，問道：“有想過溫家人如此無恥么？”
崔安如表現(xiàn)得很是淡定，說道：“早有準備……”
“這個杜嬤嬤，說的這些話，你有辦法應(yīng)付么？”
“嗯，讓她先說吧，不就是想要幫賀老夫人頂罪，也幫溫太師把帽子摘下來么，那就滿足她，讓她付出狗命，最后還是沒有幫溫家解圍……”
崔安如的語氣已經(jīng)很淡定，陸景琛還是聽得出來她內(nèi)心的悲涼。
到了這種時候，溫太師還是在想辦法抹黑芮逐仙，這么大歲數(shù)了還是愿意親自出面幫賀老夫人站臺。
也許他對賀老夫人是十足的深情，卻不該以犧牲芮逐仙為代價。
果然，人群中有人提出：“可是溫太師和賀老夫人茍合的事，確實是不爭的事實……”
杜嬤嬤聽到知道，又繼續(xù)她的表現(xiàn)：“這些都不是真實的情況……”
“這件事的起因，也是因為芮逐仙……”
“他們一起回賀家的時候，她為了刺激老夫人，給太師下了那種藥，想著能夠讓老夫人聽到他們夫妻之間感情有多好，結(jié)果太師看不慣她故意挑理的樣子，跟她大吵了一架，拂袖而去，原本想著離開賀家，結(jié)果藥力發(fā)作，剛好撞到了一開始就被芮逐仙氣地跑出去的老夫人……”
“之后的事，賀家人沒有辦法說……”
“為了顏面，他們都選擇隱瞞下來，背后卻都是老夫人的隱忍……”
“老夫人這一輩子算是毀了，沒有辦法清白嫁人了，溫太師提出一定會給她一個交代，給賀家一個交代，最后大家只能是瞞著芮逐仙，因為知道她一定不會顧慮賀家的名聲……”
“老夫人越想越不舒服，糾結(jié)了好久，老奴親眼看著她憔悴下去，她覺得不該這樣，就想著干脆鉸了頭發(fā)出家，結(jié)果這個時候發(fā)現(xiàn)自己懷了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