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闌音冷著臉回道：“一般，小場面。”
說完，轉身回了院子。
蘇晟銘等人也沒吃飯，都餓著肚子在等她。
這來回折騰了半個多時辰，終于看到她回來，大家也就放心了。
“怎么樣了？他們有沒有傷害你？有沒有動刑？”宋淮芷忙對著她一陣檢查。
“我沒事，一根頭發也沒少。”
香蘭也很關心：“蘇大哥還沒吃飯，一定餓了吧，我去熱一下飯菜。”
說完，趕緊把桌上的飯菜端下去重新加熱。
蘇晟銘疑惑地問：“他們這么快就調查完了？你沒罪了嗎？”
蘇闌音說道：“三哥，我本來就沒罪好嗎？”
“我當然知道，可是欲加之罪何患無辭，你說你沒罪，他們也要同意才行啊。”
“他們肯定同意啊，不然我怎么毫發無損地回來了。”
“難道世子爺暴露了身份？”
“沒有。”霍璟霄搖頭，“我全程沒有露面。”
“那是……”蘇晟銘突然反應過來，“你動手了？”
蘇闌音笑著點頭：“嗯，不動手不是我的風格。”
“你這丫頭，也不怕暴露自己。”
“三哥覺得，我們能瞞得住嗎？既然已經決定要管這里的事兒，就不可能不暴露，總會被人盯上的。”
“那咱們到時候怎么脫身？”
“誰說我要脫身了？”蘇闌音笑了笑，一臉神秘。
“難道你想被那人抓回去？”
她蹙眉：“誰敢抓我？或者說，誰能抓我？若是要死人，或許他們還真有這個實力，但他要的是我活著，那主動權就掌握在我的手里。”
“你這話……也沒什么問題，只是下一步打算怎么辦？”
“光靠我們幾個無權無勢的小人物，懂得了那些只手遮天的貪官污吏嗎？”
“啊？”
“放心吧，接下來不用我們管，自然有人出手整治這維城。”
蘇闌音早就發現，他們身邊跟著不少眼線。
想來，應該是傅無漾的人。
只是她不清楚，自己在那個人心里到底是什么分量。
以至于讓他這么緊張，甚至身在北域，還要往她身邊派眼線。
……
入夜。
蘇闌音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于是干脆起身，去了蘇晟銘的房間。
她敲了敲門，是霍錦霞來開的門。
“這么晚了，有什么事？”
“三哥呢？”
“他一躺下就睡著了，你怎么了？”霍璟霄有些擔心的看著她。
蘇闌音往后看了一眼，蘇晟銘果然睡得像頭豬。
“算了，沒什么事，你也早點休息吧。”
她瞬間沒了心思，轉身要走，卻被霍璟霄攔住。
“慢著。”
“怎么了？”蘇闌音問道。
“你睡不著的話……也可以找我聊天。”
“呃……也行。”
她勉為其難地接受了。
霍璟霄眼底閃過一抹光亮，連忙關上門跟著她。
兩人來到屋頂上坐下。
今天夜色不錯，有月亮和星辰，仿佛離他們很近，像是站起身一伸手就能觸及。
霍璟霄也不知從哪捧來了兩小壇酒。
“喝點兒？”
“好啊。”
打開蓋子，兩人碰了下酒壇，然后仰頭喝了一口。
酒香四溢，在口腔里蔓延，暖意涌進喉嚨流向胃。
“大半夜的，找你三哥想說什么？”霍璟霄開門見山地問。
他是真好奇。
蘇闌音往后一趟，手肘撐著身子，抬眼望著夜空，嘆了口氣。
“你知道失去記憶的感覺是什么樣的嗎？”
霍璟霄想了想：“……那要看你失去的是什么樣的記憶。”
“比如說？”
“如果是痛苦的記憶，失去了只會讓你更幸福吧？”
“是這樣嗎……”
蘇闌音蹙眉，她失去的記憶不知道是好是壞，但她清楚，此刻并沒有感覺到任何幸福。
“怎么了？你想找回那部分記憶？”霍璟霄很好奇。
他看不透眼前的女人，所以對她充滿了期待，總想要知道，她心里究竟在想什么。
蘇闌音猶豫地垂眸。
“我不知道……我忘了很多人，也忘了很多的事，有時候我總覺得自己心里一片空白，沒有任何念想……而且……”
“而且什么？”
蘇闌音坐起身，臉色凝重帶著自責。
“我感覺不到我對家人的愛意，或許因為我失去了記憶，所以對三哥，還有宋姐姐，只有一種責任感……”
這么久以來，她覺得自己越來越冷漠，表面上可以很溫柔很體貼，可她知道，自己心里沒有非常在意，更沒有設身處地。
她好像失去了發自本心愛人的能力。
之所以停在維城不繼續前進，并不全是為了摻和這些亂七八糟的事，而是她有些害怕抵達泉州。
她不敢面對親人，因為遺忘了母親，她內心很愧疚。
而更嚴重的是，她不知道怎么跟親人相處。
每次三哥和宋淮芷對她親近的時候，她都下意識想逃避。
畢竟，在她的視角，根本沒有相處十幾年的親人，只有剛認識的還不算很深厚的感情。
這讓蘇闌音無所適從。
聽蘇晟銘說，母親非常愛她。
這讓她壓力很大，一度不知道該怎么面對這樣濃烈而沉重的母愛。
所以在路上的每一刻，她都很煎熬。
想逃，又不忍心逃。
不能回饋同樣的愛，卻要接受對方的愛，這讓她愧疚不安。
霍璟霄聞言，疑惑地問道：“所以，你現在到底在糾結什么？”
“我不知道該不該在沒有恢復記憶的情況下，去見母親，我怕自己對她沒有什么感情，惹她傷心。”
“可是每個人對母親的愛，不是天生的嗎？”
“什么？”蘇闌音疑惑地看著他。
霍璟霄紅著眼眶說道：“這世上或許有人不愛自己的孩子，但沒有哪個孩子，可以不愛自己的母親。”
“……”
這句話，仿佛有什么魔力，一下子穿透了蘇闌音的內心。
她大為震撼。
是啊，每個人一出生，對于母親的愛，都是本能的。
就像是母愛，也是本能。
“你沒見到她，所以不知道自己有多愛她，或許你見她一面，就會激發那些記憶，沒有哪個孩子不渴望母愛。”
霍璟霄說的是她，但同樣也是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