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板上，一個洋溢著青春活力的少女。
正高高舉著自拍桿，對著手機屏幕，露出了一個元氣滿滿的笑容。
她有著一頭柔順的烏黑長發。
一雙如黑曜石般明亮的眼睛。
五官精致得像是從畫里走出來的角色。
可愛到了極點。
“寶寶們中午好呀！你們可愛的小沐芽準時開播啦！”
她的聲音，甜美而清脆。
瞬間，手機屏幕上就被密密麻麻的彈幕所覆蓋。
【哇！富婆沐芽！開播背景就這么頂嗎！】
【這是哪里啊？求地址！我也想去偶遇老婆！】
【芽芽寶貝今天也好可愛！親親！】
“我現在在一艘超級豪華的游輪上哦！”
沐芽轉動著自拍桿，將身后那一望無際的大海和游輪奢華的一角。
都收入了鏡頭之中。
“這次是跟著家里人出來參加一個朋友的婚禮，怎么樣，這艘船是不是超帥的！”
直播間的人氣，正在飛速攀升。
作為當下最炙手可熱的超人氣美少女主播，沐芽的每一次開播，都能引起現象級的關注。
她蹦蹦跳跳地在甲板上走著。
突然，她眼睛一亮，小跑著沖到了一位正靠著欄桿吹海風的女人身邊。
親熱地挽住了她的手臂，將她拉到了鏡頭前。
那是一位二十多歲的女人，長相極為漂亮。
氣質溫婉可人，眉眼間帶著一種與生俱來的柔和。
“來來來，寶寶們，給大家介紹一下！”
沐芽笑嘻嘻地說道。
“這是我的姐姐哦~為了保護她的隱私，就不透露名字啦~我的姐姐是一名幼兒園老師哦~”
她頓了頓，又拋出了一個重磅炸彈。
“順便說一下，我姐姐已經是一個孩子的母親咯！”
【？？？？？？】
【騙人的吧！這看上去就是個大學生啊！這就當媽媽了？！】
【天啊，這也太漂亮了一點啊！基因的力量太強大了！】
【阿姨好！阿姨我想……（狗頭）】
沐芽悄悄地給那位漂亮的女人遞了個眼色。
女人無奈地嘆了口氣，但還是非常配合地微笑著朝鏡頭揮了揮手。
“直播間的各位，你們好。”
她溫婉的聲音，瞬間讓彈幕再次沸騰。
各種“老婆”、“阿姨我不想努力了”的彈幕，刷得飛起。
“好了好了。”
沐芽笑著說道。
“大家彈幕走一波‘想看小侄女’，我就帶你們去看我姐姐的女兒！”
“別鬧了。”
女人小聲地制止她。
“沒事沒事的。”
沐芽吐了吐舌頭，完全不顧女人的反對，松開她的手臂。
小跑著朝著甲板另一頭，一個穿著一身干練小西裝。
正在和另一位女士談生意的少女跑了過去。
“看！這就是我姐姐的女兒，我的小侄女兒~”
沐芽一把抱住了那位少女的胳膊。
“凌雪寶貝，來，給大家打聲招呼。”
被稱為“凌雪”的少女，正是姜凌雪。
她皺了皺眉，朝著自己母親雛雪的方向看了一眼。
雛雪只能無奈地對她聳了聳肩，表示自己也無能為力。
于是，姜凌雪只能壓低了聲音。
對著纏著自己的沐芽說道。
“言靈，一邊玩兒去，我正在談事。”
“哎呀，就打個招呼嘛，你看我直播間這么多粉絲都想看你呢！”
沐芽糾纏著不放。
最后，姜凌雪只好極其敷衍和尷尬地對著鏡頭揮了揮手，說了句“你們好”。
便不再理她。
【哈哈哈哈，小沐芽學會騙人了！】
【這個小美女最多算剛才那個大美女的妹妹吧，怎么可能是女兒！】
【就是就是，這年齡對不上啊！】
【不過這個小侄女也好漂亮啊，氣質好颯！】
“哼，你們不信就算了。”
沐芽對著鏡頭做了個鬼臉。
“告訴你們哦，這艘船上還有很多很多大人物哦~”
“但是很可惜~因為保密原因，所以我給那些大人物的臉和聲音都做了技術處理，大家就看不到了~”
【沒關系！我們看你就行了！沐芽寶貝！！】
【想看沐芽寶貝今天的穿搭！全身照gkd！】
【老婆今天穿的是小裙子嗎？好想看！】
“想看啊？”
沐芽狡黠地一笑。
“那禮物先刷一波呀~”
無數禮物刷屏轟炸之后。
她躺在了甲板上曬日光浴的躺椅上。
故意將鏡頭對準了自己的雙腿。
那雙腿修長白皙，在陽光下仿佛泛著光。
她還輕輕晃動著腳丫，將腳上那只精致的涼鞋給踢掉了。
“再繼續往上，直播間可就要被封了哦~不給看了~”
她調皮地說道，引得彈幕又是一陣鬼哭狼嚎。
而在不遠處的陰涼下。
李牧寒和姜槐正靜靜地看著這一幕。
“我覺得言靈人挺好的。”
姜槐有些疑惑地說道。
“她以前在你們的世界，真的殺了很多人？”
“呵呵。”
李牧寒雙手環抱在胸前，靠在墻邊眼神復雜。
“她以前也是一個主播，但人家可不像現在這樣，賣萌撒嬌。”
“而是搞的什么……殺人預告直播，專門審判那些罪大惡極、但法律卻無法制裁之人。”
“嗯？”
姜槐愣了一下。
“我覺得她做的沒問題啊。”
“額……你不能這樣去想問題。”
“那我問你，那些被她審判的人，都做了什么？”
“額……大概就是……強X少女并將其殘忍殺害、虐殺很多小動物、還有開設非法會所，逼良為娼之類的吧？”
“那法律為什么不能制裁他們？你們以前世界的法律有問題嗎？”
“唉唉，不利于團結的話不要說。”
李牧寒趕緊打斷他。
“總之，他們就是有權有勢，沒人動得了他們。”
姜槐雙手一攤，用一種理所當然的眼神看著李牧寒。
“這不就得了。你不做，我不做，她去做，有什么問題？”
“唉，這方面我和你三觀有些不一樣。”
李牧寒頭疼地說道。
姜槐立刻反駁。
“我覺得原則問題是一樣的，法律能約束，那就應該讓法律去制裁。”
“但如果法律制裁不了呢？”
姜槐繼續說道。
“那就咱們自己上唄。你特管局也好，九局也好，雖然是政府職能單位，但你們也應該去處理這些法外狂徒啊。”
“就算官方不好出面，你私下去做不行嗎？”
“唉我他娘的懶得和你說！”李牧寒被問得有些語塞。
“什么意思？我聽別人說你能說會道，經常把失足的異類女性，道理講通了就帶回特管局。”
“怎么，意思是你只和女人講道理？”
“我不是這個意思！我的意思是……”
“說啊。”
“就是，這個，那就是……總之，這事兒，他不能這樣辦，你知道吧！”
李牧寒憋了半天，才擠出一句。
“沐芽她……不是真的為了所謂的‘正義’去做那些事的。”
“你不能只看結果，不看過程。”
“哦？”姜槐挑了挑眉。
“那她是為了什么？為了錢？還是為了出名？”
“這……我怎么知道！她腦子有問題！”
“姜槐！你也太偏袒你老婆了！就因為言靈和雛雪是姐妹關系，你就現在來欺負我？？”
“？”
姜槐看著李牧寒一臉委屈的樣子，有些懵了。
“如果我道歉的話，你會好受一些嗎？”
李牧寒終于忍不住了，對著姜槐比出了一個國際友好手勢，然后轉身就走。
然而，姜槐卻像一塊牛皮糖一樣。
不依不饒地跟在了他的身后，繼續追問。
“哎，你別走啊，老李，咱把這事兒掰扯清楚。”
“我覺得這是個很嚴肅的哲學問題，關乎到我們兩個部門未來的執法理念和合作方向……”
“你他娘的煩死了！”
李牧寒捂住了耳朵，開始小跑起來。
“滾蛋！滾蛋！我不想跟你說話！”
“你是不是理虧了？你是不是被我說中了心事？你是不是也覺得，那些人渣，就該那么死？”
“滾！！！”
李牧寒幾乎是逃也似地躲回了房間里。
然后“砰”的一聲關上了門。
將姜槐那喋喋不休的聲音徹底隔絕在外。
套房里，夏玥正優雅地坐在沙發上。
專心致志地給自己涂著指甲油。
她穿著一件白色的連衣裙。
勾勒出那令人驚心動魄的傲人身材，但那張精致絕美的臉上。
卻是一如既往的清冷淡漠。
她頭也不抬，用清冷的聲音說道。
“小聲點，老遠就聽到你在外面大喊大叫，太丟人了。”
李牧寒一屁股坐到她身邊。
憤憤不平地把剛才和姜槐的“辯論賽”復述了一遍。
夏玥聽完，手上的動作沒有絲毫停頓。
只是淡淡地開口。
“他在用信息差，對你進行道德綁架。”
“啊？”
“首先，他預設了一個前提，那就是‘無人能說明言靈當時是否是因為正義去做這件事’，以此搶占了道德制高點。”
“其次，他反過來利用了信息不對稱的優勢，因為他并不知道言靈過去做這些事的真實動機和全部過程。”
“這是他刻意去忽視掉的一個邏輯點。”
”所以你無法從根源上反駁他的論點。”
“最后，他將一個復雜的社會學和法學問題，簡化成了一個‘你做還是她做’的二元選擇題。”
“這是一種典型的邏輯陷阱，目的不是為了探討真相，而是為了讓你陷入自我否定的困境。”
李牧寒聽得一愣一愣的，整個人都傻了。
他湊過去，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的老婆。
“老婆，你……你是不是偷偷換腦子了？”
夏玥終于轉過頭。
清冷的眸子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李牧寒立刻換上了一副嬉皮笑臉的表情。
像一塊牛皮糖一樣黏了上去，討好地拿起另一瓶指甲油。
蹲下身，開始幫夏玥涂抹她的腳指甲。
夏玥的腳型堪稱完美，肌膚白皙如玉。
腳趾像是十顆圓潤飽滿的小珍珠，精致得如同藝術品。
李牧寒一邊小心翼翼地涂抹著，一邊忍不住問道。
“老婆，你真的好奇怪，有時候突然就會說出一些很深奧，很哲學的話。”
夏玥慵懶地靠在沙發上，被他握著的那只腳輕輕抬起。
用她那涂著鮮紅蔻丹的腳趾。
若有若無地挑逗著李牧寒的下巴。
她的臉上依舊沒什么表情，但這個動作卻充滿了極致的魅惑。
“你不會……真的以為你女人很笨吧？”
“額，當然沒有！絕對沒有！”
李牧寒的魂兒都快被勾走了，他握住那只作亂的玉足。
放在嘴邊輕輕吻了一下。
“我老婆是全世界最聰明的女人，也是最漂亮的女人，能娶到你，是我李牧寒幾輩子修來的福氣……”
他一邊說著，一邊就要湊上去親熱。
夏玥的臉頰，瞬間染上了一層紅暈，她連忙用腳抵住他的胸口。
“別鬧……這、這是大白天的，而且還在船上，這里熟人很多的，孩子們也在……”
她看著李牧寒那副急不可耐的樣子。
又羞又氣，忍不住埋怨道。
“你太壞了，怎么總是用一些……很羞恥的方式欺負我。”
“有嗎？”
李牧寒一臉無辜。
夏玥瞪著他，開始翻舊賬。
“你記得上次，我們晚上去天海市那個公園嗎？”
“記得啊！那是我第一次遇到你的地方，憶苦思甜嘛，多有意義啊！”
李牧寒理直氣壯地說道。
“然后你直接把我按在秋千上……我真的，我當時真的有一爪子捅穿你心臟的心思！”
“那不是大半夜沒人嗎……而且我還用界域敕令把周圍都隔離起來了。”
“那也很丟人啊……！！你到底有沒有羞恥心啊！！”
“還有上次在摩天輪！！你說什么那是我們第一次定情的地方，要帶我去感受浪漫！！”
“我信了！！我還穿得很正式！”
“結果呢！！”
“摩天輪升到最高處的時候，我沒有看到什么煙火！！沒有浪漫！！”
“你突然就讓我趕緊蹲下！你想感受一下……感受一下漫畫中那種在摩天輪……我、我，我都說不出口了！！！”
聽到這里，李牧寒的臉“轟”的一下也紅了。
兩個人都紅了臉。
“老、老婆，別說了，我錯了，我真錯了。”
“還有上次在鬼屋！！”
“在特管局的辦公室！”
“還有一次！！你把我拽橋洞里去干嘛？！你是要讓我回憶當河神那些年嗎？！”
夏玥越說越氣。
越說越羞。
抓起沙發上的抱枕，一股腦地全都砸向了李牧寒。
與此同時，在套房外的走廊上。
夏玲玥正邁著一副吊兒郎當的八字步走在前面。
她的養女夏蕓則抱著好幾瓶名貴的酒。
亦步亦趨地跟在后面。
“媽，您真的……大白天就要喝酒啊？”
夏蕓小聲地問道。
“說了多少次了，該叫我什么？”
夏玲玥頭也不回地糾正道。
“姐、姐姐。”
“嗯，這才對嘛。”
夏玲玥滿意地點了點頭。
“我去找老媽喝兩杯，我老媽喝醉了之后可好玩兒了，我還專門給她帶了她最喜歡的醋丁香酒。”
“......你確定....她老人家真的是喜歡那種酒嗎？”
就在兩人走到那扇緊閉的房門口時。
里面突然傳來了激烈的打斗聲。
以及……東西被砸碎的聲音。
還有李牧寒鬼哭狼嚎的求救聲。
夏玲玥和夏蕓的腳步，不約而同地停了下來。
“媽……不，姐……”
夏蕓有些害怕地扯了扯夏玲玥的衣角。
“那，還、還進去嗎？”
夏玲玥一把拉住夏蕓，用一種看傻子的眼神看著她。
“進去找死啊？”
她果斷地轉身。
“走，我們去找其他人喝酒，等會兒再過來給老李收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