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統領！”
當聽到顧顏霜對懸浮虛空，那名中年男子的稱呼。
顧塵風也是吃了一驚。
能夠被顧顏霜稱為“大統領”，似乎還是十分熟悉之人。
唯有掌管帝都十二衛的，禁軍大統領，秦弋（yi）。
便是顧塵風也聽說過此人的名字。
據說秦弋曾是玄帝的親衛隊長。
因其武道天賦過人，又有護駕從龍之功，深受玄帝器重。
此人被一路提拔，最終成為帝都最精銳部隊的統帥。
同時，秦弋也是帝都少有的，源靈境強者之一。
“大統領，你怎么會在這里？”
看到秦弋，顧顏霜的震驚。
遠超此前，張策等同僚聯合蠻人，對她倒戈相向。
實在是因為，秦弋在她心中的地位非同一般。
自玄帝登基起，秦弋便是禁軍大統領。
他為人剛正不阿，嚴厲到近乎冷酷。
顧顏霜當初加入禁軍，就是在秦弋的魔鬼訓練下，迅速成長。
對方雖然嚴厲，對于有潛力的禁衛，卻會時常加以點撥和助力。
他曾親自指教顧顏霜修煉，毫無保留的，傳授自己的修煉經驗。
在顧顏霜心中。
秦弋是令人敬畏的大統領，也是她的半個恩師。
此刻，兩人以這種形式相見，她豈能不震驚？
面對顧顏霜不可置信的目光。
面容剛毅的秦大統領，臉上也浮起一絲不自然的神情。
但很快他就恢復了平靜，身形從虛空中，緩緩下浮落地。
他看著顧顏霜。
“顧統領，我本不想以這種方式，與你相見。
可惜我對皇甫家有過承諾，要幫他們出手一次。”
秦弋的語調淡漠，沒有一絲波瀾。
聽到對方親口道出這番話，顧顏霜眼中流露深深的失望和憤怒。
“秦弋，你身為禁軍大統領，肩負著守護皇城和陛下安全的重責。
你卻私下勾結皇甫家，與蠻族合作。
你對得起陛下對你的信任，對得起跟隨你的禁軍將士們嗎？”
秦弋搖頭輕嘆。
“我也不想如此，但當年我曾受左相皇甫洪大恩，我不得不出手。
言出必行，一諾千金，這是你當年加入禁軍，我教過你的道理。
至于蠻族，我與他們沒有關系，皇甫家也只是想讓顧家倒臺，并不會叛國。”
顧顏霜深吸一口氣，終于不再爭辯。
“大統領，這是我最后一次這樣稱呼你。
無論怎么樣，曾經你對我的幫助和教導，我不會忘記。
如今你因為一份承諾，要取我性命，我也不怨你。
我只求……你能饒小風一命。”
顧顏霜眼中流露希冀之色。
然而，秦弋卻是斷然搖頭。
“太遲了，事已至此，為了皇甫家和我自己，以及我家人。
你們姐弟二人，都不可存活于世。
小霜，你別怪我，我也曾將你當成我的妹妹、弟子看待。
這一切都是命！”
說著，秦弋緩緩抬手。
“叮……！”
一聲輕鳴回蕩。
秦弋掌心犀利金光浮動，光芒凝聚延伸，化作一根長達數尺，猶如實質的“金色羽箭”。
“源氣凝兵！”
這是源靈境強者的特征之一。
當羽箭凝聚，金光擴散。
“嘩啦……！”
滾滾銳氣如滔天巨浪，向著前方擴散。
“轟隆隆！”
一股恐怖無比的威壓，自秦弋身上釋放。
將周圍大地都震得塌陷，一路崩裂。
被這股威壓籠罩的顧塵風和顧顏霜，更是身軀劇顫。
體內源氣和氣血之力，受到強烈壓迫，連呼吸都變得滯塞。
這一刻，顧塵風憑借驚人靈覺，隱隱感應到。
秦弋的氣息，以及金色羽箭的能量波動，竟然與這片天地，達成玄妙共鳴。
“天人合一！”
顧塵風腦海中，自動浮現出這個詞語。
“這就是源靈境強者的威勢嗎？”
顧塵風第一次，直面源靈境強者的威壓。
即便他使用了七張爆血符，以肉身接近崩潰的代價，提升的實力。
在這股威勢面前，依舊顯得如此渺小。
內心油然生出一種深深無力之感。
但即便如此，顧塵風依舊咬牙頂住滾滾威壓，握緊手中戰斧。
“小風！”
顧顏霜攥緊顧塵風的胳膊，欲將他護在身后。
顧塵風卻是沖她搖了搖頭。
“大姐，他不會放過我們的，與其坐以待斃，不如拼死一搏！”
顧顏霜微微一怔，隨即目光也變得堅定。
“好，我們姐弟倆今日便并肩作戰，哪怕戰死，也不負我顧家的名聲。”
姐弟倆目光對視一眼，徹底豁出生死。
顧塵風再度運轉氣血和灰色源氣。
將爆血符殘余的威能，全部激發，身上浮現耀目血光。
顧顏霜亦是將自身力量，全部爆發。
體表再度升騰起幽藍色的玄煞真火。
“喝！”
下一刻，將氣勢爆發至巔峰的姐弟二人，同時朝前沖鋒。
兩人一路加速蓄力。
顧顏霜手中長槍，迸發熊熊火焰，槍勢炙熱，充滿殺戮之氣。
顧塵風開山巨斧，血光爆射，釋放出一股厚重決然的威勢。
轉瞬間，姐弟二人沖至秦弋身前，十丈之遙。
一道巨大的血色斧影，和一道藍色火焰凝聚的虛幻槍影。
聯袂轟出，直襲秦弋而去。
面對二人這拼死一擊。
秦弋卻連眼皮都沒有抬一下，只掌心輕輕一推。
“嗖……！”
懸浮于身前的金色羽箭，化作一道流光破空。
只是在羽箭激射的瞬間，天地間，一股強大威勢加持。
箭矢突然速度飆升，箭光膨脹百倍，化作一片金色洪流，將斧影和槍影淹沒。
那一刻，顧塵風和顧顏霜同時感應到。
一股無上威勢，將兩人全力凝聚的攻勢，頃刻碾滅。
“噗……！”
二人心神受到牽連，同時吐血。
而那道金色箭影，已經朝他們身形淹沒而來。
顧顏霜奮力掙扎，擋在顧塵風身前。
“小風，快走！”
生死攸關之際，顧顏霜還是想要庇護顧塵風。
但她才跨出一步，就感覺腰間一緊，被一只臂膀環抱。
與此同時，秦弋忽然感應到。
一股頗為強橫的精神力，朝自己腦海狠狠沖來。
“嗯……？”
秦弋眼中異光浮動，腦海中神識之力收縮。
如一面盾牌屹立，迎接撞擊。
“轟……！”
腦海中傳來一聲轟鳴，秦弋神態穩固，擋住了沖擊，但手上的攻勢微微一頓。
下一刻，金光一路破空而出。
將地面轟出一條丈許多寬，百丈長的溝壑。
甚至將遠方一座矮山，轟出一道深不見底的坑洞，山體裂紋遍布，不斷有亂石滾落。
這驚人一幕，落在許客卿和張策二人眼中，二人都是心中驚駭萬分。
源靈境強者的破壞力竟然恐怖如斯，難怪帝都各大家族之間。
都有著源靈境強者，不可輕易出手的規則。
然而，造成這災難性毀滅之威的秦弋，此時卻是眉頭微皺。
目光掃向百丈外，一座先前大戰留下的深坑。
此時坑洞中，亂石堆砌，焦黑一片。
兩道人影，正蜷縮在坑洞中央。
顧塵風后背朝天，將顧顏霜壓在身下，以自己的身體當做盾牌。
此時，他背后的衣袍已經完全粉碎。
堅韌勝似鋼鐵的皮肉，布滿縱橫交錯的溝壑，血肉模糊，觸目驚心。
“咳咳……！”
此時，顧塵風發出一陣嗆咳，口中黑色的血液流淌而出。
他已經傷及臟腑，生機變得微弱。
“小風！”
同樣虛弱的顧顏霜，微微一愣后，掙扎著起身扶住顧塵風的身軀。
原來就在剛才，顧塵風突然以神識之力突襲秦弋，又施展血影幻身步。
險之又險的，帶著顧顏霜，躲過了秦弋這必殺一擊。
但他為此付出了巨大代價。
肉身遭受重創，精神力也被震蕩渙散。
更糟糕的是，爆血符的力量消退，反噬之力完全發作。
此時的顧塵風，已經徹底失去了戰斗力。
此時，深坑上方，那有限空間的天空。
一道金光籠罩的身軀，扶搖而上，如蒼鷹騰空，出現在姐弟二人的視野中。
其目光也同時鎖定了，坑洞中的兩人。
“肉身如此強大，竟然還凝聚出神識之力，果真是天賦異稟，可惜了。”
秦弋輕嘆一聲，終究是彈出一指。
“嗡……！”
金光閃爍，一根金色光箭再度凝聚。
天地威壓隨之降臨，將坑洞中，已經失去反抗之力的姐弟二人籠罩。
徹底封死了他們最后一絲生機。
“去！”
“嗖……！”
箭矢破空，漫天金光覆蓋而下。
顧顏霜抱著身軀癱軟，氣息微弱的顧塵風。
望著那鋪天蓋地的金色箭光，她的神情卻是出奇的平靜。
她不再去看那毀滅的箭光，轉而低頭，端詳著顧塵風蒼白的面龐。
那張清麗動人的俏臉上，罕見的浮起一絲溫柔笑容。
就像兒時，顧塵風被爺爺和父親教訓，委屈巴巴地縮在她懷中，她安慰他時的笑。
顧顏霜柔聲寬慰。
“小風，別怕，大姐會護著你的。
就算下了黃泉，大姐也會護著你。”
面對顧顏霜溫和的笑容。
此刻的顧塵風，似乎沒有感受到死亡降臨的恐懼，他甚至帶著自嘲的笑意。
“大姐，我不怕死，只是……我還沒有娶媳婦兒呢。”
顧顏霜聞言，微微一怔，隨即面上又泛起一絲異樣的紅暈。
“小風，其實，大姐也可以做你的……”
不等顧顏霜開口說話，幻武神墟中。
顧塵風的另一道身軀，已經出現在神墟邊緣，沖那團黑色的云霧喊道。
“喂，你不是說你很能打嗎，我給你一個證明自己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