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書硯瞳仁放大又縮緊，目光直勾勾地盯著面前的女人。
雖然已經知道了這個秘密，可這會兒從江綰的嘴里聽到，他還是有些被震驚到了。
她終于愿意告訴自己這個隱藏多年的真相了？
那是不是就代表著，她愿意全心全意地接受他，相信他了？
他等了這么久，終于等到她對自己敞開心扉了？
一時間，許許多多的念頭在腦海中閃過，他一時竟忘了反應。
而他的這副表情，落在遲歡的眼中，理所當然被她理解為了對這個消息的震驚。
“我知道，這件事我不該瞞著你，你是孩子們的親生父親，理應知道他們的存在，但是當年，我的的確確是在離婚后，才知道我已經懷了身孕。”
說話間，她露出回憶的神情。
“當時我接連受打擊，心灰意冷，得知懷孕后，第一反應也很驚訝，當時腦子里甚至有想過，要不要打掉這個孩子。”
話說到這兒，她感覺到自己的手，被墨書硯用力握緊了幾分。
她朝他勾起唇角，露出一個安撫的笑容。
“我當時太慌亂了，才會有那種想法，但是很快就又打消了這個念頭，不管怎么樣，孩子都是無辜的，他們能來到這世上，屬實不易，既然有了，我就不能舍棄他們，而且……”
她仰頭看向黑夜，目光停留在漫天的星星中。
“當時我太孤單了，不是江家人，也不是墨家人，我連我自己本來姓甚名誰都不知道，也不知道我的父親母親都叫什么，在哪里，我甚至都不知道，我為什么會被抱到江家，那種沒有歸屬的空洞感，你不會懂。”
聽到這里，墨書硯不禁心疼不已，側眸緊緊盯著她的臉。
“突然有了孩子，我還是很欣喜的，因為在這個世界上，我再也不是孤身一人了，我有了自己的孩子，他們就是我和這個世界的唯一聯系，所以我很感謝他們，是他們讓我不再孤單，我決定無論如何都要把孩子生下來，只是……”
說到這兒，她又頓了頓。
看著她沉默，墨書硯輕聲問，“只是什么？”
江綰抿唇，“只是我擔心，如果我懷孕的事情，被你知道了，會不會惹來什么麻煩。”
“麻煩？”墨書硯眉心微蹙，“為什么會這么想？”
話一出口，他就后悔了。
還能為什么？還不是之前的他，對她實在太過絕情。
遲歡倒是沒再怪他，平鋪直述道，“當時我害怕，你會因為討厭我，連帶著我肚子里的孩子也一并厭惡，我怕你并不想讓我生下這個孩子，又因為我們已經離婚了，我不想讓你以為，我想憑著孩子，再跟你糾纏不休，所以才瞞著沒有說。”
“后來，生下孩子后，我又擔心你若是知道了孩子的存在，即便不喜歡，但因為是墨氏的骨肉，所以會從我身邊搶走他們，所以才一直隱瞞到現在。”
“那他們的年齡……”
“是我故意說小了一歲，就是為了不讓你猜到，是你的孩子。”
緊接著，她挑了挑眉，“但我沒想到你居然會那么笨，明明他們的眉眼都很像你，但你竟然這么久都沒有發現。”
墨書硯長眸一瞇，忽然抬手在她的腦門上彈了一下。
江綰吃痛，抬手揉了揉額頭，努嘴道，“你不是答應我了，不生氣的嘛？”
墨書硯挑眉，“誰說我生氣了，我只是糾正你，我不是現在才知道。”
聞言，江綰一愣。
“不是現在才知道？那你……”
墨書硯輕咳了兩聲，“雖然沒有很早，不過已經知道了一段時間了。”
江綰登時驚訝不已，“你怎么會知道？”
墨書硯瞥她一眼，“你都說了，他們的眉眼那么像我，我日日相對，再看不出來，是要有多笨？而且，之前我沒看出來，一是你隱瞞了年齡，二來……”
“二是什么？”江綰追問。
墨書硯又是一聲輕咳，“我一想到，你跟我離婚之后，轉頭又跟了別的男人，還生了兩個孩子，心里就不痛快，哪里還有閑心去想別的？”
江綰聽明白了，“所以你的意思是，你那個時候，就已經開始吃醋了？”
墨書硯幽幽看她，承認得很痛快。
“是，現在你知道，我為什么對你那種態度了吧？”
江綰有點想笑，但旋即又板起臉來。
“那能怪我嗎？是誰先要離婚的？你若無情我便休，難不成還要我一輩子為了你守身如玉？都是被拋棄了的人了，憑什么？”
這話說的一點問題都沒有，墨書硯也知道，自己沒資格要求她做什么。
畢竟是自己辜負她在先，是他不對。
可一想到她很有可能，會和別的男人在一起，他心里還是好一陣不痛快。
沉默片刻，他才不情不愿道，“是，你說得對。”
江綰看著他一副違心的樣子，不由有點想笑。
“那你到底是什么時候知道的？為什么不跟我說？枉費我還要做好久的心理建設。”
墨書硯，“有一段時間了，雖然我也很想認回他們，但是見你一直不肯說，所以才忍住了。”
江綰驚訝，“因為我？”
墨書硯氣定神閑，“不然呢，我不想讓你難辦，所以可以耐心等，直到你全心全意信任我，愿意對我和盤托出的時候。”
說到這兒，他勾唇笑了。
“還好我等到了，也沒有讓我等很久。”
江綰莫名被他說的臉頰一紅，目光看向別處。
緊接著，她又想到什么，忍不住問，“那如果他們真的是我和別人生的孩子，你會怎么辦？”
一聽到這個可能性，墨書硯的心里就更加不爽。
他忽然捏住了江綰的下巴，“你還真這么想過？”
江綰覺得他的不滿來的莫名其妙，掙扎了下。
“我就是這么假設一下，問問你罷了，想什么呢。”
墨書硯長眸微瞇，“假設也不行。”
江綰好氣又好笑，“剛才還說是自己的不是，這會兒又開始霸道起來了，墨書硯，你講不講一點道理？”
墨書硯挑眉，“在感情面前，講什么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