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懷禮又說，“昨晚的事兒，我都聽阿硯說了，江綰，謝謝你，謝謝你救了曦寶，如果沒有你，我們都不知道今天來看到的曦寶，會是什么樣。”
江綰眸中掠過一抹詫異，隨后客氣道，“沒事兒，我是醫生，治病救人本就是我的天職，更何況是曦寶。”
說話間，她目光一移，看向曦寶。
正好這小姑娘此時也在盯著她，大大圓圓的眼睛里滿是愉悅和滿足。
她不自覺地勾了下唇角，眼角眉梢都浮上幾分溫柔。
這一幕被墨懷禮清楚地看在眼里，心里不由感嘆，到底是親母女，即便互相還什么都不知道，也阻擋不了這份血緣關系帶來的吸引力。
他微笑，“不管怎么說，都要謝謝你，你是我們墨家的大功臣。”
江綰但笑不語。
這時，秦雪也開了口，“多謝。”
僅僅兩個字，她說的有些忸怩，說完也不看江綰，臉色不自然地瞟向別處。
但即便如此，都已經足夠讓江綰覺得新奇了。
秦雪之前對她的態度，她很清楚，不管她做了什么事兒，這女人都會用偏見看待自己，總覺得自己是別有用心，如今這是怎么了？居然會主動道謝，如若不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就是日月同升了。
“嗯，不必。”
俗話說，伸手不打笑臉人，人家主動道謝，也沒有晾著的道理。
江綰應了一聲，語氣淡淡。
墨懷禮又說，“你辛苦一晚上了，要不先帶著孩子回去休息吧，我們留下來照顧。”
一聽這話，曦寶下意識朝江綰看去，眼里有濃濃的不舍，卻又擔心她累著，不敢開口留她。
秦雪在旁邊看得真切，心里五味雜陳。
江綰沒答應，“沒事，曦寶這幾天還要多多觀察，我留下來也好有個照應。”
見狀，墨懷禮也沒堅持，又跟曦寶說了幾句話，然后帶著秦雪離開了。
臨走前，他還意外地聽到曦寶說，“爺爺奶奶，回去要好好休息哦，別擔心我，我沒事噠。”
他和秦雪驚訝地對視一眼，隨后都溫和地笑，“好，你也要聽醫生的話，多多休養，身體肯定會馬上好起來的。”
曦寶點頭，“嗯吶，曦寶一定聽話。”
回到車上，墨懷禮長長嘆了口氣。
“曦寶這段時間，變化是真的很大，自從江綰來了之后，她的自閉癥徹底好了，看看她現在臉上的笑容，還有清脆的談吐，我感覺跟做夢似的。”
秦雪也有這種感覺，但她不太想夸江綰，所以閉口不談。
墨懷禮一眼看穿，“你呀，就別端著了，你看看，你稍微服點軟，阿硯和曦寶的態度也都軟下來了，以前曦寶自閉的時候，除了阿硯，誰都不理，后來有了江綰，又因為你對江綰的態度太差，曦寶和咱們都不親，但你看現在，關系不是緩和了許多嗎？”
他語重心長道，“我看江綰沒什么不好，雖然你和她不對付，但她也從來沒在曦寶和阿硯面前，說過你的什么不是，她的出現，既治好了曦寶的自閉，又能治療曦寶的凝血障礙，你就當是為了曦寶……”
不等他說完，秦雪就翻了個白眼。
“行了，啰里吧嗦的，我不是都說了，今后阿硯的婚事，他愛怎樣就怎樣，我不管了。”
墨懷禮笑了笑，沒再說什么。
……
病房里，吃過早餐后，曦寶還挺有精神，跟著兩小只玩了好一會兒。
江綰倒是有些累了。
昨天一整晚太過緊張，又沒睡幾個小時，她這會兒精神松懈下來，頓覺困得不行。
墨書硯看出她精神不濟，溫聲道，“困了就睡會兒，我看著孩子們。”
江綰沒跟他推辭，干脆躺下，“我瞇一會兒。”
她實在是累，頭才沾枕頭，就睡了過去。
陽光透過玻璃照進病房，驅散了醫院里無處不在的冰冷。
明明還是白墻環繞的房間，此刻卻顯得溫馨。
三小只很懂事，為了不吵醒睡著的江綰，都壓低了聲音，笑的時候也不忘捂上嘴。
墨書硯在旁邊看的心里暖融融的，素來冰冷淡漠的眼眸，都變得有溫度。
他坐在沙發上，腿上放著筆記本電腦，埋頭處理起公事來。
也不知過了多久，他覺得嗓子癢，一手握拳抵在唇邊，壓低聲音輕咳了兩下。
下一秒，一道含糊的聲音傳來，“你感冒了？”
他一抬頭，就對上了江綰的目光，“吵醒你了？”
江綰搖搖頭坐起來，“已經醒了。”
她又問了遍，“你感冒了？”
墨書硯剛想說沒有，癢意又竄上嗓子，他沒忍住又偏頭咳嗽了兩聲。
三小只見狀，都關心起他來。
“墨叔叔，是不是昨晚著涼了？”
“爹地沒事吧？”
墨書硯忍著嗓子里的不舒服，淡笑著搖搖頭，“沒事。”
嘴上說沒事，但聲音卻含著沙啞。
江綰黛眉微蹙，翻身下床，倒了杯水來到他身邊，遞給他。
“喝點水壓壓。”
墨書硯接過喝了兩口，才發現嗓子不僅發癢，吞咽的時候還疼。
他下意識擰了下眉頭，江綰一眼就發現不對勁，“嗓子疼？”
墨書硯剛想說沒有，就見江綰不太高興地說，“疼就說疼，別說沒事。”
對上她認真的眼眸，墨書硯沒轍，只好如實告知，“嗯，是有點疼，好像腫了。”
江綰二話不說，掏出手機，打開手電筒對著他的嘴，“張嘴，讓我看看。”
不知為何，墨書硯竟有點想笑，“當我是小孩，需要我啊嗎？”
江綰板著臉，“還有心情開玩笑，你就這么不把自己的身體當回事？”
見她是真的有點不高興了，墨書硯一秒收起玩笑臉，乖乖張嘴。
江綰拿著手機，朝他嘴里照，仔細觀察他的喉嚨。
她觀察他的嗓子，墨書硯觀察他。
看著女人不施粉黛的白皙臉龐，墨書硯的心被填滿，眼底滿是溫柔。
幾秒后，江綰關掉手電筒，“你嗓子腫了，有點發炎，說話還有點鼻音，也感冒了，去做個檢查，看是什么原因引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