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書硯：“……”
墨老爺子：“……”
他也沒想到，這兩人居然是一起回來的。
“咳咳……”他連忙掩捂嘴掩飾尷尬，“那個，你們是一起回來的？”
“是。”江綰頷首，目光在爺孫倆之間游移。
見墨書硯仍舊冷著臉，她收回目光，走到老爺子身邊。
“爺爺，墨總今晚去那兒，不是因為您的吩咐嗎？”
墨老爺子“啊”了聲，朝墨書硯投去嫌棄的一瞥，心道這小子怎么什么都往外說。
他再度清了清嗓子，尷尬地笑笑。
“對對，是我讓阿硯去的，我這不是擔心你吃虧嘛，昨天瞧你沒答應，我這心里就一直放不下，總想著你才回國，這方面沒人脈，貿然去談生意，怕是要被輕視。”
他喋喋不休，很快就把最開始那話，給抹活過去了。
江綰的注意力的確被轉移，心里有些暖。
這么多年了，整個墨家，還是只有爺爺對她最好。
“我真沒事，墨爺爺，您現在就該好好靜養，不能老操心。”
墨老爺子點點頭，但還是繼續。
“綰綰丫頭，你呀，也太見外了，爺爺這條命都是你救回來的，這種事，你有什么不好開口的？直接找爺爺，爺爺還能不幫你嗎？就算爺爺幫你再多，也抵不上你救了爺爺的人情重！”
他是真的擔心江綰，一念叨起來，就停不下來了。
“你一個女孩子家家的，在生意場上本來就容易吃虧，出去萬一被欺負可怎么辦？到時候身邊也沒個人，那豈不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話沒說完，墨書硯在旁邊嗤了一聲。
墨老爺子陡然被打斷，朝他瞪眼。
“你笑什么笑，我說的難道有錯嗎？”
墨書硯抬了下眉，譏諷道，“沒錯，但人家不怕。”
老爺子一愣，看著自家孫子臭臭的臉色，立刻明白了什么。
“今晚該不會，真的出了什么事兒吧？”
他扭頭打量起江綰來。
“綰丫頭，你老實說，是不是發生什么了？”
江綰掃了眼陰陽怪氣的墨書硯，暗暗咬牙，然后朝老爺子擠出一絲微笑。
“是發生了點小意外，不過沒什么事兒，而且，那些客戶也沒有刁難我。”
老爺子卻一改剛才家常般的嘮叨，嚴肅地板起臉。
“你這丫頭，膽子也太大了，爺爺知道你要強，可是生意場上什么樣的人都有，那些個胃口被養刁了的狼，一個比一個難纏，你這次沒遇到刁難，不代表下次也不會！”
他拿出長輩的款兒，口吻也帶了幾分訓斥的意味。
江綰卻沒有不愛聽，相反，心里還有點熱熱的。
有個這樣關心自己的長輩，誰能不感動呢？
她眨眨眼，柔聲哄，“墨爺爺，您別生氣，我以后會更加小心的。”
“可這不是光小心，就能杜絕的事情啊。”
墨老爺子哼哼兩聲，有點小傲嬌。
“不行，其他的事兒，爺爺都尊重你的意見，但是這件事，你必須得聽爺爺的，讓阿硯幫你安排，不然你要是有個萬一，爺爺心里過意不去。”
眼瞧著江綰又要拒絕，他又說：“你就算不為自己考慮，也該想想你家的那兩個小家伙，他們雖然嘴上不說，但平日里肯定沒少為你擔心，若是你真的有個好歹，你讓他們怎么辦？”
他說得情真意切，句句都出自肺腑。
那架勢，像是今天江綰不答應，他就睡不著覺了一般。
江綰不禁有些頭疼。
“墨爺爺，我明白您的心意，也很感謝，但是我已經有門路了，所以……”
“有門路了？”墨老爺子一驚，“那……那你合同已經簽了？”
“那倒還沒有，就是有望合作。”
聞言，老爺子松了口氣，又把臉一板。
“沒簽合同，那就是還沒譜，誰知道中間還會不會出什么變故，怎么都不如讓阿硯幫你靠譜！我不管，反正你要是不肯接受，那也就不用給我治療了！”
江綰頓時有點哭笑不得。
“墨爺爺，您怎么還耍小孩子脾氣了？這是兩碼事。”
“我才不管什么兩不兩碼事，你要是總分這么清楚，那我也不欠你人情，我這把老骨頭啊，哪天死了就死了吧！”
說完，老爺子還捂住心口做難受狀。
江綰這下徹底無奈了。
少傾，她扶住老爺子的胳膊，嘆了口氣。
“好好好，我聽您的，這總行了吧？”
沒辦法，總不能真不給老爺子治病吧。
墨老爺子得逞，頓時喜笑顏開。
“哎，這就對了嘛，丫頭，記住了，可不許跟爺爺再這么生分。”
他滿意地笑，還暗戳戳朝墨書硯使了個眼色。
一副“機會給你拿下了，你好好把握”的眼神。
墨書硯：“……”
晚些時候，江綰給老爺子治療完，又配了藥。
“墨爺爺，我已經交代下去了，給您準備了藥浴，您一會兒落了汗，泡上半個小時，這樣可以輔助治療，對您的身體恢復，會有很大的好處。”
經過幾次針灸，墨老爺子已經習慣了這個治療強度。
一套針灸下來，他總算沒有一開始那么虛弱了。
他靠在床頭，笑呵呵道，“行，我知道了。”
江綰收拾好藥箱，說：“沒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了，您早點休息。”
墨老爺子立馬指揮墨書硯。
“你別在這兒杵著了，快去送送綰丫頭。”
墨書硯后腰靠在窗臺上，大長腿斜撐著地板，正抱著胳膊看著這邊。
聞言，他認命似的嘆了口脖頸氣，跟著江綰離開。
夏天的夜晚，星光點點，草叢里時不時傳來幾聲蟲鳴。
江綰和墨書硯并肩走在通往南苑的小徑上。
一路無話，等到了南院門口，江綰才提起。
“墨爺爺剛才的要求，如若不方便，就不要太勉強，墨爺爺那邊，我會解釋的。”
墨書硯垂眸，淡漠地掃了她一眼。
“明早八點，我來接你。”
他沒接她的話茬，而是丟下這么一句。
江綰滿臉問號，“……接我干什么？”
墨書硯理都沒理，扭頭就走了。
看著他的背影，江綰有些莫名其妙。
她怎么感覺，這家伙好像還在生氣呢？
問題是，他到底生哪門子的氣啊……
想不明白，江綰索性把這人拋到腦后。
洗澡收拾完，她才發現顧西洲發了好幾條消息，基本都是道歉。
江綰真沒介意，反而有些擔心他。
【放心吧，我沒放在心上，倒是你，不會有什么麻煩吧？】
顧家就是個虎狼窩，那些人都不是好相與的。
她正想著，顧西洲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你到家了？怎么這么晚？”
“嗯，給墨爺爺針灸來著，剛看手機，你那邊怎么樣？顧家會不會找你麻煩？”
顧西洲是她很好的朋友，也是師父格外照顧的人，這好像和顧西洲的母親有點關系，具體情況她也不清楚。
不過不管從哪一點來說，她都不想給他添麻煩。
電話里，顧西洲的聲音十分無所謂。
“不礙事，只要顧云庭還能喘氣，顧家就不能拿我怎么樣。”
接著，他突然話鋒一轉。
“有件事兒我倒是很好奇。”
“什么事兒？”
“你和墨書硯……不會要和好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