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廂里的溫度驟降，像是一下子從炎炎盛夏，跳到了臘月寒冬。
秦景川下意識看向墨書硯，欲言又止。
“阿硯，你……”
墨書硯冷漠打斷，“開車！”
簡短的兩個字，卻透著說不出的冷冽。
甚至還有種莫名的威懾力，籠罩在整個車廂。
秦景川挑了下眉，什么都沒再說，但眼神卻有些意味深長。
車子引擎轟然作響，須臾駛離了莊園。
墨書硯收回視線，眸色沉若深淵。
……
拍賣會現場，設立在暮色會所里。
這地方在京都赫赫有名，內設的拍賣場在全國也數得上號，規格十分高端。
在這里流通的寶物，幾乎都是稀有珍品。
理所當然，能進入這里的客人，必然都是上流社會里有頭有臉的人物。
天色一黑，華燈初上時，就是這里最熱鬧的時候。
各種各樣的豪車，云集在這里，泊車小哥忙的不可開交。
江綰提前打過招呼，所以有人專程在門口接她。
車子才停下，就有人拉開了車門。
一個俊秀斯文的男人立在門邊，態度恭謹。
“綰綰小姐，您來了。”
江綰彎身從車里下來，將肩前的頭發撥到后面。
“南潯，好久不見，顧西洲呢？”
南潯關上車門，“顧爺在樓上等您好久了，您請跟我來。”
江綰頷首，跟著南潯進去，乘坐不對外開放的專用梯。
一路暢通無阻，直接進了顧西洲的辦公室。
“顧爺，綰綰小姐到了。”
南潯畢恭畢敬地匯報，之后就退了出去。
江綰走進去，先環視了一圈，然后才看向辦公桌后的男人。
“你這辦公室還挺不錯，很有品味。”
辦公桌后的座椅轉了半圈。
椅背后的男人，露出了那張帥得張揚的臉。
“多謝夸獎。”
他似乎剛打完電話，把手機往桌上隨意一丟，另一只手里拿著一只高爾夫球。
“呼”的一下，高爾夫球被他高高扔起，又落回到掌心。
“回國這么多天，總算見你露面了。”
他戲謔地看著江綰，語氣熟稔又隨意。
江綰在他對面坐下，言簡意賅地回了個“忙”。
顧西洲挑眉，抬手一扔。
“咚”的一聲，高爾夫球精準地落回到球筒里。
“知道，忙著給墨家那位老爺子治病！”
提到墨家時，他的語氣隱隱加重了幾分。
琥珀色的瞳仁里，掠過一抹不明顯的厲色。
顧西洲相貌英俊。
不笑的時候，給人一種不近人情的冷漠。
因為久居上位，強大的氣場和不怒自威的壓迫感，從每個毛孔里散發出來。
但相比于墨書硯，他又多了幾分不羈和痞氣。
尤其是那雙眼睛，要笑不笑的時候，給人一種難以捉摸的感覺。
“嗯。”江綰不打算細談，“我要的東西，有了嗎？”
顧西洲晃了晃椅子，似是不滿。
“好不容易見個面，你也不說關心關心我，真是有事鐘無艷，無事夏迎春。”
江綰沒跟他逗悶子。
“實在是忙，要不是急著要這味藥材，我也不會抽時間過來。”
顧西洲眼尾上挑，身子坐直了些。
“放心，已經讓人去準備了，就是得花點時間，畢竟藥材這東西，在拍賣場比較小眾，沒放在總部這邊，得去取一趟。”
“今晚能拿到嗎？”
“能，一個多小時就差不多拿回來了，等得及嗎？”
江綰看了眼時間，“還行，不算晚。”
話落，南潯端著兩杯茶，走了進來。
“綰綰小姐，您最喜歡的明前茶，是今歲的新茶，顧爺專門給您留的，您嘗嘗。”
江綰微笑道謝，品了品。
淡淡茶香在味蕾上綻放，她舒服地瞇了瞇眼睛。
“挺不錯的，謝謝顧老板。”
顧老板勾唇，待她喝完，提議道，“來都來了，反正也要等著，不如趁機看看今晚的拍賣會？”
江綰好奇，“今晚有什么好東西？”
“在這里競拍的東西，能有差的？你也算是老板之一，對自己的產業也太不上心了吧？你師父老人家，甩手掌柜當的瀟灑，你還有樣學樣起來了。”
江綰失笑，“之前不是一直在國外嗎，實在是鞭長莫及。”
這家會所內設的拍賣場，是師父名下參股的產業之一。
他與顧家多有合作。
國內類似這樣的拍賣場，還有好幾處，她都持有股份，也算是個小老板。
顧西洲埋怨：“那現在回國了，你偶爾也來巡視一圈，不然無人問津，我這管理的很沒成就感。”
江綰忍俊不禁，唇角彎起好看的弧度。
“你這還沒成就感？看看外面那些豪車，你那停車場都快放不下了，還不夠說明實力？安啦，我相信你。”
“我相信你”這四個字，沒任何旁的意思。
但顧西洲的眼神卻微微變了。
他目光定定看著對方，像是被她絕美的笑容晃到，一陣失神。
江綰沒發現，自顧自站起來。
“不過你說得對，閑著也是閑著，過去湊湊熱鬧也好。”
顧西洲斂去眼底的深沉，沒說什么，起身帶著她離開。
拍賣會現場被設在了地下，一進去，就像是走進了金錢堆砌的宮殿。
明明是地下，燈光卻璀璨如白晝，照亮每一處角落。
整個空間寬敞亮堂，裝潢奢華無比。
單是貴賓席位，就有整整三大圈，呈階梯式排布著。
越往上，就代表身份越尊貴。
第三層的座位，都是被獨立的包間隔開的。
江綰被顧西洲帶去了其中一間。
茶水點心已經都備好了，散發著誘人的色澤和香味。
正前方，掛著一席薄薄的簾子，可以有效防止被人窺視，隱秘十足。
但又不會太遮擋視線，可以清晰地看到正中央升降式拍賣臺。
拍賣臺上方的四面方位，還都掛著大屏幕，可以讓賓客清晰地看到拍賣品的細節。
江綰打量了一番，然后由衷夸贊了句。
“這里真不錯，怪不得經營得這么好。”
顧西洲坐在沙發上，往嘴里塞了顆葡萄，聞言笑了笑。
“難得有東西，能入得了你的眼。”
江綰回頭，“你這話說的，好像我很挑剔一樣。”
“難道不是？”顧西洲指了指旁邊，“坐吧，這點心不錯，嘗嘗？”
江綰沒跟他計較，在他身旁落了座。
兩人邊閑聊，邊等待拍賣會開始。
……
“墨總，秦少，歡迎光臨。”
墨書硯和秦景川剛進拍賣場，就有工作人員熱情地迎上前。
墨書硯沒吭聲，秦景川說，“去瑯觀。”
瑯觀，是這里最好的包間。
工作人員笑容微僵，歉然道，“實在抱歉，我們顧爺今晚在瑯觀接待客人，所以那包廂暫時不對外開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