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小只走后，江綰心里稍稍松了口氣。
她不想多提剛才的事兒，只是道歉。
“抱歉，我家歲歲和安安比較貪玩，但都是會注意分寸的孩子，他們沒有惡意，也沒有傷害曦寶的意思，只是想逗她開心，希望墨總不要見怪。”
說話時，她的眼神并沒有看向墨書硯，而是微微垂著眼簾。
不論是神態(tài)還是語氣，都透著疏離和客氣。
墨書硯眉心一壓。
“你覺得，我是這個意思，在跟你追責？”
江綰心道，難道不是嗎？
剛才他那問話的架勢，分明就是怕兩小只，不小心傷到曦寶吧？
似乎能看出她的想法，墨書硯咬牙道：“我當然不是這個意思！”
他語氣很差，明顯對她的誤解很不爽。
江綰不免疑惑。
自己難道真誤會了？
“咳咳。”
秦景川察覺到氣氛不對，清了清嗓子，幫著打圓場。
“江小姐，阿硯這樣問，是擔心你家兩個小家伙受傷，肯定不是因為他們帶曦寶玩鬧的問題，好在，他們沒事。”
他笑笑，從西褲口袋抽出一只手，指了指樓上。
“比起那個，我對那兩個機器人，還挺感興趣的，那么多有趣的功能，我還沒在市場上見過。”
江綰不太想談這個，言簡意賅。
“嗯，那是我朋友制作出來的，有自己的專利，但是不轉商用。”
那兩個小機器人，是師父專門做給兩個小家伙的，全球唯這兩只。
這話簡單，但墨書硯卻從中，聽出了很大的信心量。
這么高科技的東西，申請了專利，卻不做商用，只是送給兩個小孩子當玩具。
江綰口中的這個朋友，手筆還真是相當大。
他瞇了瞇眼睛，盯著江綰的目光中，染上審視的意味。
但江綰面上無波無瀾，不顯山不露水。
她明顯有意隱藏，再問就不禮貌了。
墨書硯漠然移開視線，“曦寶，跟爹地回家。”
曦寶卻從他掌心抽回手，期期艾艾，“不走……”
她看了看江綰，又朝樓上張望。
“想和哥哥玩……”
墨書硯皺眉，面露不悅。
一向乖巧的女兒，這幾天居然頻頻，為了江綰和那兩個小子任性。
他并不同意，耐著性子和她溝通。
“不可以，爹地待會兒要忙工作，沒辦法在這里看著你。”
小姑娘一聽，小臉頓時耷拉下來，鼓起嘴巴不想理他。
江綰看在眼里，什么都沒說。
這男人這么寶貝這個女兒，若是萬一在自己這里磕了碰了，出點什么問題，又是一筆說不清的賬。
秦景川卻又冒出來，說，“阿硯，你去吧，我留在這里看著。”
墨書硯看他一眼，神色有些不虞。
秦景川卻拍了拍他的肩膀，笑若春風。
“曦寶難得主動提要求，你舍得拒絕？順著她吧，何況有我在呢。”
江綰在旁邊聽著，心道，他倒是會替人做決定，她可還沒同意呢。
結果，這家伙轉頭就問，“我想，江小姐也不會介意吧？”
江綰：“……”
她正措辭，想著婉拒，就聽秦景川言語誠懇。
“曦寶這個情況，想要治愈，就得多和人接觸，之前她一直關在自己的世界里，如今難得主動和人親近，若是你們不嫌棄的話，希望可以滿足她這小小的愿望。”
他感慨似的嘆息苦笑。
“不然回去后，她大概又要鬧脾氣，把自己關在房間里，三天三夜不出來，所以，拜托江小姐，看在我們同是醫(yī)生的份上，也看在曦寶這么喜歡你們的份上，通融一下？”
所謂，伸手不打笑臉人。
他左一句“不嫌棄”，又一句“通融”，江綰若是再拒絕，倒顯得太不近人情。
更何況，聽了曦寶的情況，她本身就于心不忍。
在三道目光的注視下，她松了口。
“……那就留下來吧。”
正好這時，兩小只“噔噔噔”又下樓來。
當著幾人的面，江綰細聲叮囑。
“你們帶著曦寶好好玩，不許再碰危險的東西，明白嗎？”
她背對著墨書硯幾人，朝兒子們使了個眼色，讓他們別再暴露什么。
兩小只立刻會意，乖乖道，“好噠，媽咪。”
曦寶很開心，挪到他們身邊，軟軟地叫了聲，“哥哥……”
見狀，墨書硯有點頭疼，又有點酸。
這寶貝女兒，怎么就這么黏他們呢。
事已至此，他也沒再說什么。
江綰看了眼時間，“秦先生自便，我要去工作了。”
秦景川笑笑，“好說，你忙你的。”
為了避人耳目，江綰還是從地下通道過去。
墨書硯也要回去，和她一道走。
不過一路上，兩人沒有任何交流。
雖然一左一右同頻走著，中間卻像是隔著楚河漢界，涇渭分明。
到主宅后，江綰一頭鉆進了醫(yī)療室。
墨書硯收回余光，從鼻腔里發(fā)出微不可察的一聲輕哼，上樓回了書房。
爺爺現(xiàn)在情況不明，他打算這幾天在家辦公。
進去后，他第一時間叫來明深。
“去查一下，這些年江綰的情況，最好要事無巨細。”
這幾天的事情，還是讓他不得不在意。
離婚后，這女人到底都經(jīng)歷了什么？
她的身邊，都圍繞著什么人？
到底是什么樣的朋友，會對她的孩子，那么慷慨用心？
這些疑點，盤踞在心頭，揮之不去。
男人長眸微瞇，瞳仁里暗色涌動。
……
東苑。
江若若一身狼狽，看著同樣狼狽不堪的母親。
“媽，感覺好點了嗎？”
徐文雪“嗚嗚”兩聲，說不出話來。
她嘴巴里塞滿了冰塊，嘴唇已經(jīng)腫成了香腸。
冰涼的感覺，并沒有緩解多少灼燒和疼痛感，她的五官還扭曲在一起，甚至有點猙獰。
秦曼氣得拍桌。
“這個江綰，真是越來越無法無天了，簡直放肆！”
江若若眼圈泛紅，一臉委屈。
“她實在太過分了，我媽媽只是覺得，到底是養(yǎng)了多年的女兒，好幾年沒見了，想來看看她，她卻連門都不讓進，對我媽惡語相向，甚至還慫恿那兩個小孩，對我們出手。”
她越說越難過，聲音都染上了哭腔。
“她怎么會變成這樣，就算她不喜歡我，可是我媽對她還是有養(yǎng)育之恩的呀，怎么能這么欺負人……”
“她就是個沒良心的白眼狼！”
秦曼對江綰橫挑鼻子豎挑眼，越發(fā)厭惡。
“若若，你不用難過，為了那種人不值得，放心吧，等老爺子醒來，她就會被趕走，到時候你就不用再受委屈了。”
江若若心思一動，卻面露疑色。
“真的嗎？可是我看到，江綰住的那邊，有書硯的保鏢，難道不是書硯派去，保護她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