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婉君沒想到，那個表面上對自己還算和顏悅色的大嫂，竟然會背地里這么做！
她有些不相信：“你可有證據？否則，你就是血口噴人，我一樣要發落你！”
“奴婢……”涼秋慌了，都是口頭命令，她哪里有什么證據。
只是，她突然想到什么，連忙說道：“奴婢想起來了，大夫人不止這么命令奴婢，這萬壽院里還有不少下人，都被她收買了，您若是不信，我可以把名單給您，直接查一查便是！”
“好，名單給我！”
“是！”
蘇闌音放開涼秋后，她立刻在身上摸索了一下，果然掏出一張紙雙手奉上。
陸婉君打開看了看，眼底燃起怒火：“這萬壽院，竟然有三分之二的下人都是陶麗安排的！”
涼秋點頭：“是啊，不僅是萬壽院，這陸府上上下下里里外外也有不少她的人！奴婢也是為了自保，留了個心眼兒，這才有這張名單，不過府里其他人，就不知道了。”
陸婉君看向蘇闌音，眼神交匯，明顯是想問她的意見。
蘇闌音想了想，對她說道：“此事需要從長計議，還不能打草驚蛇。”
“好！”陸婉君了然，對著涼秋命令道，“從今日起，你依舊留在這里此后，但是不準再對老爺子不敬，要是讓我發現你屢教不改，我就把你賣進最下等的窯子里！”
“是！奴婢不敢，奴婢再也不敢了，保證都聽夫人您的話！”
“這件事不準對外聲張，明白嗎？”
“明白，奴婢明白！”
蘇闌音想了想，補充了一句：“你現在是戴罪立功，事成之后，少不了你的好處。”
涼秋眼底閃過一抹亮光，連連點頭，千恩萬謝地說道：“奴婢一定對夫人您馬首是瞻、絕不背叛！”
“下去吧。”
陸婉君發話，涼秋趕緊轉身要走，蘇闌音立即叫住了她。
“慢著！”
涼秋緊張起來，生怕她們反悔：“奴婢知道錯了……”
“別怕，我只是想問問你，這藥是誰給的？”
涼秋松了口氣，回答道：“是大夫人給的，她說此藥專門治老爺子的病。”
“除此之外，可還對你說什么了？”
“沒有了。”
“好吧，你下去吧。”
“是。”
涼秋退出房間，陸婉君立刻問道：“怎么了大丫？是不是藥有問題？”
蘇闌音聞了聞藥，又不敢暴露自己的醫術，只能含糊其辭：“我也不知道，但就是覺得這件事很怪。”
“哪里怪？”
“老爺子吃了幾個月的藥，非但沒有見好，反而越發嚴重，這還不夠奇怪的嗎？”
“對啊！我爹自從吃了這個藥，越發糊涂了，里面肯定有貓膩。”
“既然如此，那就改個藥方。”
“改什么藥方？”
“自然我以前學過的方子，保證藥到病除，對了，麻煩夫人去給我取紙筆來。”
“好說好說，你稍等。”
陸婉君去了外間的柜子里取紙墨筆硯，蘇闌音趁機悄悄給老爺子把脈。
診斷過后，他心里有了底氣。
老爺子這是中了毒，所以才會越來越糊涂，幸好陶麗怕暴露，所以用了慢性毒藥，劑量控制得也很嚴。
按照這個中毒情況，還有機會徹底清除，但如果再晚幾日，只怕真就是無力回天了。
陸婉君取來紙筆，蘇闌音剛要動手，卻停下了。
“怎么了？”
陸婉君疑惑地看著她。
蘇闌音看著紙，眼底閃過心虛。
娘親認得我的筆記，我要是寫字，不就暴露了？
不行！
現在還不是時候！
蘇闌音抬頭一臉無奈地說道：“哎呀夫人，我……我識字不多，忘了怎么寫了，不過我能背得下來，能不能有勞您代筆？”
“我還當是什么事兒呢，沒問題，我來寫。”
她趕緊起身給陸婉君讓開，然后將需要買的藥材全部念了一遍。
寫完后，蘇闌音拿著藥方然后說道：“我對泉州不熟，還是讓翠竹那丫鬟去買，別人買的，咱們終歸不放心。”
“你說得對，你這就去拿給翠竹，我留下來照顧老爺子。”
“這么晚了，您不休息嗎？”
“唉，爹爹都成這樣了，我哪里還睡得著，原先我以為大嫂是個好人，即便被哥哥冷落，依舊一心一意守著陸家過日子，還把外甥養得白白胖胖的，對我爹也算上心……沒想到……”
她說著，紅了眼眶。
“是我這個女兒不稱職，沒有早點發現端倪，害得爹爹受苦……”
蘇闌音安慰道：“夫人別難過，一切都會好起來的，以后咱們多多上心，不就好了嗎？”
“嗯，你說得對。”
“那我就先退下了。”
“去吧。”
蘇闌音離開萬壽院，立刻回了自己的住處。
翠竹果然早就等在里面。
“姑娘，那個涼秋果然有問題。”
“什么問題？”
“奴婢跟著她離開后，發現她去了陶麗的房間，出來后手里還捧著幾包藥，想必就是給老爺子熬的那幾種藥。”
“看來，這藥確實是陶麗買的，她想要謀害老爺子。”
“為什么呢？老爺子待她不好嗎？我聽說，她以前在娘家，過得可差勁了，家里窮不說，父母和弟弟都把她當出氣筒，動輒打罵。”
蘇闌音想了想說道：“我覺得這件事，肯定還有內情，你這幾日盯著涼秋，一定要讓她按照這個方子熬藥，我得出去找個人。”
“是！奴婢一定辦好姑娘交代的事情！”
……
翌日。
蘇闌音找了套小廝的衣服，卸掉滿身“肥肉”畫了個男子的妝，便悄悄藏在陸府后門等待。
剛等沒一會兒，果然看到了陶麗從后門出來。
聽人說，她每天這個時辰都要去聽戲打牌，然后到下午才回來。
眼看著她坐上馬車離開，蘇闌音只能加快腳步跟在后面。
幸好馬車的速度不快，她能不遠不近地跟著。
就這么一直走了一炷香的時辰，馬車停在一處僻靜狹小的巷子口。
陶麗下了車，充滿防備地環顧四周，蘇闌音趕緊躲在了墻壁后面。
確定沒有異常后，陶麗這才放心地走進了巷子里。
蘇闌音默默記住了車夫的模樣，然后一躍而起飛上了巷子旁邊的樹，從高往下看，正好看到陶麗進了巷子最后的一戶院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