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場沒有盡頭，且完全熬不過去的痛苦。
最可怕的是，他只覺得眼前一片漆黑，仿佛置身地獄沒有半點希望。
一想到未來有無盡的煎熬，此刻，他充滿絕望，再也扛不下去。
“我招……我全招……”
聽到他松口，蘇闌音這才站起身來，轉身邀功一般的看著傅無漾，嘴角勾起一抹笑容，仿佛在說：看我厲害吧？
傅無漾心中感慨，以后絕對不要惹她，搞不好哪天往他身上扎一針，可夠他受得。
“說吧，到底是誰指使你？”
蘇闌音將康祿腦袋里的銀針逼出來，然后冷聲質問。
康祿被折磨得不輕，趴在地上，強忍著痛苦一一回答。
“奴才是……是二姨娘的人，她收買了暖香閣的丫鬟，然后給木子下毒，想要誣陷大少爺。”
聞言，蘇闌音一臉果然如此的表情，繼續問：“可有證據？”
“沒有……她與奴才都是私下偷偷見面，然后事成后將報酬放在一處隱蔽之地，所以沒有留下證據。”
傅無漾皺眉說道：“看來，只有人證很難將馮飄飄繩之以法。”
“沒錯，只要她咬死是這個人污蔑，我們也沒辦法。”蘇闌音扶著下巴，陷入了愁緒。
“接下來怎么辦？”
“容我想想……”
見她一臉沉思，傅無漾只能保持安靜不再開口。
只是地上的康祿卻疼得無法緩解，只能弱弱地哀求：“小人把知道的都說了，求求您……能不能饒了小人？”
蘇闌音沒好氣地瞪他一眼，然后一腳踹在他胸口，緊接著身體里的那些銀針便都被逼了出來。
只瞬間，康祿便覺得疼痛消散渾身舒暢無比，但剛才太過痛苦，以至于身體承受不住，所以兩眼一翻，暈死過去。
蘇闌音垂眸看著他，眼底閃過一絲狡黠。
“我有辦法了！王爺，還得委屈您一下。”
“你說。”
蘇闌音湊近在他耳邊說了些什么，傅無漾聞言先是皺眉，而后無奈點了點頭。
“好吧，只要你確定這個方法可行。”
……
康府，東院。
蘇闌音站在房門口說道：“你也早些休息，我先回去了。”
說完便關上了房門，剛走到院子里便看到康晨曦走進來，像是要找傅無漾。
“王爺呢？”他小聲詢問。
蘇闌音回道：“剛審問完犯人，累了要休息，你有事兒嗎？”
“我正是為了那個犯人而來，我聽說他是大夫人院子里的康祿？”
“你聽誰說的？”
“二姨娘那邊的人透露的，我爹正在屋內發脾氣呢，還打了大夫人，說那人肯定是受她指使。”
“帶我過去看看。”
“好。”
……
蘇闌音跟著康晨曦來到老爺子的院內，蔣萱正被人按在地上，還有下人拿著棍子杖責。
見狀，康晨曦立刻上前阻攔：“住手！不許再打了！”
見大少爺發話，行刑的奴才只好停下。
只是老爺子看到這一幕更加生氣，憤怒道：“不許停下！這個小賤人陷害你，你又何必為她求情？”
康晨曦連忙跪在地上：“爹，兒子相信不是大夫人做的！”
老爺子很不屑：“哼，你又如何相信她？你知不知道這個小賤人當初故意推你下水，要不是木子，或許你早淹死了！”
康晨曦有些猶豫地看了蔣萱一眼，而后面帶愧疚地說道：“爹，當初大夫人也不是故意的，而且兒子欺負她在先，并不能全部怪罪于她。”
聽到這話，趴在地上的蔣萱抬起頭來，滿眼都是不敢置信。
剛才被棍子打都沒有讓她哭，可康晨曦一句話，卻讓她淚流滿面。
“你……你不恨我嗎？當初……我差點兒害死你……”
她顫抖著問道，康晨曦卻搖了搖頭。
“不恨，反倒是我，記恨你占據了母親的位置，總是欺負你，羞辱你，你想要給我點教訓，也是正常的，好在我也沒事，大夫人其實不必自責。”
聽到他這么說，蔣萱只覺得胸口微微發燙，這些年的愧疚與自責，一下子涌上心頭。
她哭著說道：“對不起……我真的不是誠心要害你，我只是……我只是氣不過……當時我也才十五歲……”
見她哭得撕心裂肺，老爺子眼底滿是厭惡，生氣地吼道：“你哭什么哭？怎么，我康家是虧待了你嗎？要不是我，你蔣家早就破敗了，我兒子只是跟你鬧一下，你就要將他推下水淹死，這世上怎么會有你這么惡毒的賤人！”
罵完似乎還不解氣，抓起桌子上的茶杯便扔了過去，砸在了蔣萱的額頭上。
白皙的皮膚被瓷片劃出一道傷口，鮮血瞬間涌出，順著面頰流淌下來，看上去觸目驚心。
蘇闌音環顧四周眾人，只見所有姨娘各懷心事。
馮飄飄揚起下巴，眼底閃過一絲得意，像是看到了一場令人解氣的場面。
而一旁的于卉，眼神閃躲帶著一絲心虛，而后又深吸一口氣，充滿恨意的看著地上的蔣萱。
她瞬間明白過來……這一切，看上去是馮飄飄在做，可背后怎么少得了于卉的推波助瀾呢？
一道繩子將所有的一切串聯……
是于卉，將蔣萱推康晨曦落水的事情告訴了木子的父母，從而導致了后面的悲劇。
或許馮飄飄是心腸歹毒，故意陷害，想要為自己和自己的孩子謀取利益。
但于卉，她從來不是人淡如菊的模樣，背地里，她是有爭奪的心思，只不過她沒有什么退路與后盾，所以選擇了更保守的方式。
她用別人，再給蔣萱制造苦難，想來是為了報復蔣萱奪走了她的那些作品。
看來，她從一開始就知道，蔣家是靠她的刺繡逆風翻盤的。
這些恩恩怨怨，說不清楚到底誰更站得住腳，但，他們全都被牽涉其中，沒有真正無辜的人。
不……木子是最無辜的。
她不知道是誰推了康晨曦下水，只是義無反顧地跳下去救人。
即便父母慘死，自己被賣進青樓，也沒想過去報復誰。
可偏偏，她死了，而這些或多或少都錯了的人，卻好好的活著！
這世道，總是不公平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