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怎么，你認識？”九兒看到顏凌云忽然發白的臉，有些奇怪。
顏凌云面色難看，過了許久，才開口道：“皇宮中的年嬪，是我姑姑。”
九兒一頓：“那，是你表哥啊？”
顏凌云低著頭不說話。
九兒看著顏凌云，覺得為難：“我下山前，師傅特地拉住我囑咐，說你是鳳家幼女的身份，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師傅知，其他的，誰也不能說的！你表哥，你如何打算！”
顏凌云搖頭：“當年姑姑受我家牽連，從皇貴妃降至嬪，表哥也因此被冷落，我如今要做的事也是大逆不道，我如何能讓他知道！可是，他畢竟是我表哥，若是認出了我……”
“那不會！”九兒斬釘截鐵，“你與從前根本就是兩副模樣，你這臉張開了以后好看的不像話，可比你小時候好看的不知一點半點，雖然多少有些相似，但是他們早以為你死了，至多以為是長得相似，只要你說話不要露餡，他們絕對不會想到你是鳳家人的！”
顏凌云還想說些什么，帳篷外忽然響起一個聲音：“姑娘，我家將軍說了，若是一炷香后，姑娘還沒出來，他便進來親自為姑娘你換衣服！”
顏凌云和九兒對視一眼，然后馬上開始扒拉那件衣服。
衣服扯開以后，九兒才發現這里有兩套，一時之間一臉的無語：“不是，為什么連我也要換衣服啊？”
顏凌云想著鬼面無恥：“三清祖師，他不會想男女通吃吧？”
“你會不會說話，咱們一個種類的！”九兒翻了個白眼。
“姑娘，快些換吧！”外頭的又開始催。
九兒一邊脫衣服，一邊低聲啐道：“催催催，趕著去投胎還是咋的！”
顏凌云其實不大想換衣服，但是奈何自己打不過人家，只能忍氣吞聲，委委屈屈的開始換衣服：“就是，祝他們早日投胎！最好投生個畜生道。”
其實顏凌云平日里說話還是挺斯文的，今天也是真的氣急了，才會跟著九兒一起說臟話罵人，就是語氣不夠到位，和九兒比起來，總是差點味道。
顏凌云七八年沒有穿過女裝，這一日穿衣服，便覺得麻煩的要死，里三層外三層的，這邊穿好了內襯，九兒那邊叫嚷著找不到帶子，好不容易給九兒把內襯穿上了，帳篷的門就開了。
“可換好了？”賀洛初一邊說著，一邊大大方方的走進門。
“滾出去！”賀洛初還沒看見啥，劈頭蓋臉飛過來一團灰色的衣服，直接蓋在了賀洛初的臉上。
得嘞，這兩位鐵定是還沒換好衣服。
賀洛初一個轉身，快步走出帳篷，手里還拿著一件灰蒙蒙的道士服。
賀洛初站在帳篷門口，看了看站在兩旁的人，有些氣急敗壞的把手里的衣服塞到一旁的侍衛手里：“我可什么都沒瞧見！”
侍衛沒說什么，只是憋著笑。
賀洛初走出兩步，又默默的回來，從侍衛手里將衣服拿走：“你一個大老爺們拿著人家小姑娘的衣服，也不害臊！”
九兒小時候流浪，吃百家飯，穿的衣服都是人家穿破了沒辦法修補的，自小就沒有穿過裙子，女子服飾繁瑣，九兒不是袖口穿錯了，就是綁帶系錯了，硬是折騰了很久。
好不容易換好了衣裳，顏凌云滿屋子找發簪，想把頭發挽上去，找了一圈，卻在賀洛初的書桌上找到一條黑色的發帶，沒辦法，顏凌云只好用那根發帶隨便的編了根麻花辮子，垂在肩膀上。
顏凌云在梳頭發的時候，九兒在屋子里來回走著，各種別扭：“這不穿褲子，怎么感覺襠下涼颼颼的！”
顏凌云無奈：“里頭不是穿著襯裙嘛！”
“難受的很，胸還勒的慌！”九兒折騰了一會兒，然后跳到顏凌云面前，一雙眼睛炯炯有神的看著顏凌云，“不過，夏玄機，我們有一段時間沒一起洗澡了，你這胸可是長了好幾兩肉啊！”
“哎呦！”
話音剛落，九兒就被顏凌云打黑了一只眼睛：“再廢話，我把你揍成豬頭！”
九兒打不過顏凌云，小時候打不過，后來長大了，更打不過了。
“你也就只能在我這里橫，你咋不去把那兩個把咱們擄過來的臭男人湊成豬頭呢？”九兒生氣，一邊小心翼翼的摸著自己的眼睛，一邊輕聲哼哼。
顏凌云聽到九兒這么說，心里更堵了：“要是打得過，我能換上這么難看的衣服嗎？”
“這衣服難看？”九兒驚奇，“你眼神不大好吧，這衣服可好了，粉粉嫩嫩的，料子也特別好，比咱們做肚兜的棉布都要好！”
顏凌云剛想說什么，然后就看到了被九兒塞在角落里的道服，忽然想起來，九兒從小到大，穿的最好的就是棉布做的肚兜，這普通緞子做的裙子，穿著，也的的確確比道服舒服多了。
只是，這兩身衣服的質地，在以前的鳳家，至多也是二等丫頭穿的。
“想來，兩位是換好衣裳了？”賀洛初的聲音忽然從身后響起。
九兒被嚇得一激靈，一個健步沖到顏凌云面前：“你是鬼吧，走路都沒聲兒的！”
賀洛初戴著面具，看著九兒的動作，過了許久，才開口道：“衣服可合身？”
九兒看了看顏凌云，見她不說話，自己也就不說話了。
賀洛初看著顏凌云身上那件水蘭的裙子，再看看九兒身上那條櫻桃紅的裙子，輕聲說道：“夏道長穿紅色的，興許更加好看！”
“我從不穿紅色。”顏凌云頭都不曾抬一下。
賀洛初看著顏凌云許久，因為戴著面具，讓人瞧不大清他的表情：“那往后穿著就是，你們二人，換回來才好。”
這一次，顏凌云還沒開口，站在她身前的九兒卻開口道：“將軍，我妹妹服喪，只穿素衣，請你不要強人所難！”
“服喪？”賀洛初看著顏凌云，忽然想起，她的手腕上，確實帶了一條用黑紗編制的手繩，“你為誰服喪？”
這一次，顏凌云不再開口，賀洛初看向九兒，九兒目光躲閃，卻也是不肯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