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旭雖不受寵，好歹也是個貴族。
他的氣場和其他人就不一樣，他出面傳達顧玄知的意思。
部落里族長聽完，愣了幾秒，神情絕望。
所有的牛羊，等于要了他們的命。
慕容旭并不急，給足了族長做決定的時間。
他只是慢悠悠地說：“你可知道這瘟疫是從哪里來的？是從那些牲畜身上來的。牲畜染了病，你們沒處理好，久而久之就有了變化，慢慢地變成了人類之間能傳染的瘟疫。這個瘟疫是會死很多很多人的。死了的人尸體都留不下來，必須要燒掉。族長難道之前沒有經歷過？”
老族長心神巨震。
他們崇尚天葬，以吾之身反哺大自然。
可是他小的時候，草原上爆發過一次巨大的瘟疫。一個上萬人的大部落沒有活下來一個人。
他們牲畜也一并都死了。
“牲畜沒了，還可以再養。可這人死了，就什么都沒有了。”
慕容旭微笑著給了老族長致命一擊，端起羊奶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漫不經心地抬眸，嘴角緩緩勾起志在必得的笑。
翌日，清晨。
老族長跪在外面，乞求顧玄知主持祭祀，祈求神女救救他們。
“主公，老祖族長同意了。”
“讓他們去準備好。”
“是。”
顧玄知低頭展開寫好的信，心神一動，信件消失。
他端坐在帳篷里，靜靜地等候。
直到手中多了一封信，才舒展眉心，展開信件。
“我這邊已經準備好了。你等一下記得消毒，消毒的藥水千萬不要節省。這關乎著你們的性命，不能有任何差池。”
顧玄知小心翼翼地把信收好，起身穿上羽絨服，戴上雷鋒帽和口罩，全副武裝地出現在老族長面前。
所有的牛羊都被老族長安排人趕到空地上。
老族長帶著還能活動的族人，跪在地上，虔誠地叩拜，祈求神女救救他們。
“主公，要準備一下儀式嗎？”慕容旭見顧玄知出來，湊過去低聲詢問。
顧玄知垂眸，看向一肚子壞水的慕容旭，淡淡道：“神女心系黎明百姓，不講虛的。”
慕容旭脖子一縮，老老實實退下去后，才驚覺顧玄知那一眼，看得他脊背全是冷汗。
顧玄知走到牛羊群的面前，有了之前傳送牛羊的經驗，他心念一動，牛羊群就憑空消失了。
“神女會救你們。”顧玄知沉聲開口。
老族長驚喜地抬頭，驚懼地發現眼前的牛羊竟然無聲無息地消失了。
這……
這這……
神女竟然降臨了嗎？
老族長還沒回過神，顧玄知手里就多了一封信。
他并未展開，知道這是孟芊芊給他的信號。
隨著他的話音落下，藥品和疫苗出現在顧玄知面前。
他沉聲下令：“賈鳩，帶人治病。”
“屬下領命。”
顧玄知不再理會族長，他回到帳篷，展開那簡短的信，眼底冷意漸漸褪去。
這樣善良的姑娘，竟然也有人傷害她。
顧玄知想到那封信，只恨自己并未在她所在的世界。哪怕傾盡所有，他也不允許任何人傷害她。
小部落里，有剛出生的孩子，孩子們打了疫苗，就不會感染天花。
只是剛打完疫苗，小孩兒的反應很大，鬧騰了三天。
三天后過，小孩兒又有精神了。
可是孩子的母親感染了天花，被拉到其他的帳篷去隔離。
孩子很小。
部落里的牛羊全部都祭祀用了，他們沒有奶來喂孩子。
“孩子吃不到奶水，不能吃粥嗎？”賈鳩擰著眉沉聲說，“把我們帶的米拿來，我讓孩子的父親給孩子煮粥喝。”
“發生了何事？”
顧玄知恰好路過，聽到賈鳩訓斥的聲音，走過來問。
“見過主公！”
眾人向顧玄知行禮。
賈鳩這才道：“有個孩子的母親感染了天花，需要吃藥。神女曾經叮囑道，哺乳期的女性吃過藥后，不能親自喂養孩子。可部落里的牛羊都……”
“我知道了。”
顧玄知轉身回到帳篷，寫信向孟芊芊說明情況，希望能購買一只哺乳期的羊。
喂嬰兒羊奶？
他們養孩子可真糙。
嬰兒不可以喝純羊奶的，羊奶粉倒是可以。
孟芊芊寫信和顧玄知說明，直接給孩子和純羊奶的危害，又把如何泡奶粉的方式告訴顧玄知。才把買好的奶粉，和消過毒的奶瓶給顧玄知送過去。
顧玄知看著桌上的奶瓶，又看著奶粉，低頭研究一下說明書。
“賈午。”
賈午忙不迭從外面進來，恭敬道：“主公。”
“把這個給賈鳩送過去。”
他不解釋，賈鳩識字，看過自然懂得。
“是。”
賈午好奇地看著那個銀色的桶，又看看那個奇怪的小瓶子，拿著去找賈鳩。
賈鳩看到賈午，立刻叫自己的徒弟過來：“看得懂嗎？”
賈鳩叫來的這個徒弟叫林松。林松是當初跟著他們從邊關逃出來的奴隸，奴隸小時候跟著祖父讀過書，認識一些字。他比其他人更愛讀書，被賈鳩看上后，就跟在賈鳩身邊學習。
拼音會了，字典更是背下來大半。后面的就算記不住，也能模糊知道大概是什么意思。
說明書上都是常用字，林松自然都認得。
在部落里生活，柴油液壓打井機都見過，用過凡士林，還使用過牙刷。開個奶粉罐子而已，雖然稍微慢了點，但也打得開。
至于如何泡奶粉，上面寫得清清楚楚，只要不是傻子，按照步驟去做，都能會。
“師父，我看明白了。”林松老老實實地說。
“你去帶著這個東西照顧那個孩子。”
“是，我這就去。”
林松抱著奶粉罐子，拿著奶瓶和說明書去照顧那個小嬰兒。
賈鳩繼續帶著其他的徒弟，去看那幾個病情比較嚴重的人。這些人能不能熬過來，就看他們自己。該用的藥，都已經用了，癥狀輕一點的，也已經控制住了。
沒有感染的打了疫苗，如今部落的情況算是穩定下來。
“主公，只剩下幾個嚴重的。我已經叮囑他們，死掉的人尸體必須要燒掉。否則，天花還會再來。”賈鳩消過毒，才進帳篷向顧玄知匯報。
顧玄知正在給孟芊芊寫信，聞言，沉聲下令：“傳令下去，明日起程。”
老族長得知顧玄知他們要走，從帳篷里出來，發現部落外面的那些大帳篷竟然消失無蹤。
神跡，神跡啊！
老族長帶著族人撲通一下跪在地上，大聲懇求道：“殿下，求您收留我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