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北王看著兩人拜了高堂天地，一時間緊緊的抓著椅子扶手，老淚縱橫，口中喃喃，“好，好，好……”
一連幾個好字，就連邊上的長公主也不禁落淚。
“麗舒姐姐在天之靈看到了，定會高興的。”
似乎是在印證長公主這話，屋外的雨忽然下的更大了。
屋里的幾人也不禁都往屋外看了一眼，心中一時也感傷起來。
兩人一起的這一段路注定艱難，而他們能做的，就只有默默支持和祝福。
鎮北王看著云北霄和柳煙柔，又看看并排放著的兩個牌位，心下一嘆。
云麗舒那孩子也是他看著長大的，原本以為會是自家兒媳，沒想到造化弄人……
如今這般也好，云北霄娶了柔兒，兩人在天之靈看到了，也定會很高興的。
“送入洞房——”
云忠喊出這一聲，也悄悄的摸了把眼淚。
這雖然已經是自家主子和夫人的第二次拜堂了，甚至可能還會有第三次，可這一次對他們來說卻是特別的。
因為這是唯一一次有沈小將軍和麗妃娘娘參加的婚禮。
坐在房間里，柳煙柔一時也有些觸動。
對于她和云北霄來說，不管是之前的那場入贅婚禮，還是之后的皇上賜婚禮部承辦的盛大婚禮，都不如這一場婚禮來的重要。
只有這場婚禮，才是他們真正想要的，坦誠相待、有親友祝福的婚禮。
“紅妝帶綰同心結，碧樹花開并蒂蓮。”
洞房內，隨著長公主的一聲唱和，下人們遞上了合巹酒，兩人一同喝下。
“好、好、好……”
又是一連好幾個好字。
最后一項結束，長公主帶著人退了下去，房間內只剩下柳煙柔和云北霄二人。
“累嗎？”
云北霄溫柔的看著柳煙柔。
柳煙柔搖了搖頭，“不累。”
今兒個的一切她任何心思都沒費，只是到了半下午的時候，和云北霄一起來了督公府，換上了喜服，進行了這一場儀式。
說起來，她除了行了幾個禮，便什么也沒做，可心里頭卻被填的滿滿的。
今兒個的這一切，才是她真正想要的。
親近的人都在，給予他們的也全都是真心實意的祝福。
“長公主和爺爺都在，你要不要先出去招呼一下？”柳煙柔說道。
云北霄道：“不用，他們這會兒應該已經回去了，我帶你去洗漱，你今晚就在這好好休息吧。”
柳煙柔對此沒有意見。
對她來說，宿在督公府和蘇府沒有任何區別。
看著云北霄忙前忙后的親自試水溫，又備好洗浴用品，柳煙柔心下暖洋洋的，忽然喚了聲，“督公。”
云北霄扭頭，聲音溫柔，“怎么了？”
柳煙柔沖他甜甜一笑，“沒事，只是覺得，有督公真好。”
這樣的日子，她上輩子想都不敢想。
這一世，是他拯救了她。
云北霄低笑著轉身，打橫抱起她，在她耳畔柔聲細語。
“對我來說，有你的整個世界都是亮的。”
她永遠不會知道，若沒有她，他早死在了八歲那年。
就算那年他沒死，在那么長的日子里，他從一個正常人成了太監，也絕對撐不下去。
她就像一束光，照進他的世界，讓他有勇氣活著。
直至現在，她的光芒將他的整個世界照亮。
柳煙柔怔了下，隨即失笑，“真不敢相信，這么肉麻的話竟然是從督公口中說出來的。”
云北霄低笑，溫柔的將她放到水里，接著道：“其實有些話我早就想說了。”
“嗯？”
柳煙柔疑惑的看他。
云北霄低笑著，幫她搓背，目光變得悠遠，透著能溺死人的溫柔。
“我心悅你，想把世界上所有最好的一切都捧到你跟前，很早很早之前就是了。”
情話永遠是這世界上最好聽的話，尤其是從心愛之人口中說出的情話。
柳煙柔一顆心被燙的火熱，只覺得渾身都酥了。
今晚的月色仿佛都變得格外美麗。
哪怕沒有男女之間的那些事兒，兩人的心也緊緊貼在一起。
第二天一早，云北霄就先帶著柳煙柔去給麗妃上了香。
之后又去了一趟鎮北王府，給沈小將軍上了香。
從祠堂出來的時候，鎮北王正站在院子里，看著院子邊上的那棵桃樹久久出神。
聽到身后的腳步聲，他頭也沒回，緩緩說道：
“這棵樹是你父親三歲的時候我親手栽下的，樹底下埋了十六壇上好的桃花醉，原本是要在你父親成親時取出來宴客的，如今……”
他輕輕一嘆，對云北霄道：“挖出來吧，等會兒開一壇，剩下的你們帶回去，等你們成親那天都開了。”
他目光落在柳煙柔身上，逐漸變的溫柔，“丫頭，這酒你等會兒少喝兩口，不礙事的。”
“嗯，爺爺親手埋下的酒，定是最好的，我等會兒定要好好嘗嘗的。”
柳煙柔挽住了老爺子的胳膊，一老一少看著云北霄擼了袖子拿了鏟子挖酒。
邊上，岑老默默看著，轉身悄悄抹了把眼淚。
當年埋酒時的景象還歷歷在目。
那會兒，公子才剛到老爺膝蓋，夫人也還在，正值公子三歲生辰，下面的將士們得了一批上好的桃花醉抬來給老爺，又正好是桃花盛開的時節。
夫人便說要埋下去十六壇，等到公子成親時拿出來宴客。
老爺還開玩笑說不能厚此薄彼，等以后底下的小子姑娘們出來，也要埋，一人埋十六壇。
他們這些老家伙們當時還都大笑，說真要如此，這一顆桃樹下可能埋不下，整個院子底下可能都得被埋上酒。
時間一晃而過。
這棵桃樹已經長的如此大了，可他底下卻始終只有這十六壇。
甚至還差點兒永遠都無法重見天日。
“應該就是那個位置了，小心一些，別弄壞了。”沈老爺子緊張的提醒。
云北霄更加小心了，察覺到酒壇的存在，干脆扔了鏟子用手挖了起來。
沈老爺子和岑老也上前幫忙。
邊上伺候的也想上前幫忙，被沈老爺子拒絕了，“你們都站遠些，這邊有我們就夠了。”
又招呼柳煙柔，“柔兒就別過來了，你等會兒等著喝酒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