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續兩天，楊鳴帶著蕭宇達馬不停蹄地奔波于廣城大大小小的工廠之間。
他們走訪了十多家工廠，卻始終沒有找到一個合適的供貨渠道。
這并非是他們要求過高，而是國內能夠生產韓水一品那種高品質面膜的工廠實在不多。
只有一些規模較大的工廠才掌握相應的技術，但這些大工廠又看不上他們的小訂單。
即便勉強接單，出貨時間也要排到一兩個月之后，這顯然無法滿足楊鳴的緊迫需求。
傍晚，楊鳴和蕭宇達疲憊不堪地坐在一家路邊小餐館里。
楊鳴心事重重地攪動著面前的粥，陷入了深深的自省。
他意識到自己當初確實太過急躁，應該多花些時間走訪工廠，廣泛接觸業內人士。
不過轉念一想，寒假時間有限，他也實在分身乏術，無法在廣城面面俱到。
能遇到劉進已經是運氣使然了。
“鳴哥，接下來我們該怎么辦？”蕭宇達將最后一口紅牛一飲而盡，疲憊地靠在椅背上問道。
楊鳴沉吟片刻，緩緩說道：“我們再去一趟郊區的那個工廠吧。”
“你是說那家快要倒閉的工廠？”蕭宇達有些不解地皺起眉頭。
“沒錯。”楊鳴點點頭。
“可是那家工廠規模不大，而且如今已經岌岌可危，我們去那里有什么意義嗎？”蕭宇達追問道。
楊鳴深吸一口氣，堅定地說：“我想把那家工廠接手過來。”
“什么？！”蕭宇達驚訝得瞪大了眼睛，“接手過來？鳴哥，你不打算回江城了嗎？”
“當然要回去，馬上就要開學了，我不回江城還能去哪？”楊鳴笑著反問。
“那你為什么還要接手那家工廠？”蕭宇達更加困惑了。
楊鳴神秘地一笑：“我們過去看看再說。”
半小時后，他們的車停在了一家陳舊工廠的門口。
這家工廠顯然已經有些年頭了，門口的燙金字都已經褪色得幾乎看不清，只能隱約辨認出一個“能”字。
工廠占地面積不大，大約兩畝左右。
車間和辦公樓緊挨在一起，辦公樓共三層，二樓是辦公區，三樓則是研發室。
他們來到二樓辦公室，里面坐著一位四十多歲的中年男子。
這位就是工廠的老板段成剛。
楊鳴之前來過一次，當時是來談合作的。
段成剛也有合作的意向，只是工廠資金鏈出了問題，連工人工資都發不出來，無法開工。
“段老板。”楊鳴微笑著走進辦公室。
段成剛有些意外地抬起頭：“楊總，你怎么又來了？”
楊鳴在沙發上坐下，笑著說：“剛好路過，就想著過來和段老板聊聊，看看能不能想辦法盤活這個廠子。”
段成剛露出疑惑的表情：“盤活？楊總是什么意思？”
“是這樣的，”楊鳴斟酌著開口，“如果我說，我想接手你這家工廠，不知道段老板愿不愿意出售？”
“當然愿意！”段成剛激動地說。
“那段老板心里有什么價位嗎？”楊鳴試探性地問道。
“五十萬……”段成剛給出了一個數字。
這個價格讓楊鳴頗為意外：“這么便宜？”
段成剛笑了笑，補充道：“不過我還有一個條件。”
“什么條件？”楊鳴追問。
“外加債務轉讓。”段成剛道出實情。
楊鳴這才恍然大悟：“不知道貴廠目前有多少債務？”
“也不是很多……”段成剛解釋道，“銀行那邊大約有兩百多萬，再加上民間借貸，總共差不多五百萬左右。”
“五百萬？”楊鳴輕笑一聲，“段老板，恕我直言，你這廠子現在也就地皮和設備還值些錢。五百萬的話，我完全可以自己買塊地皮重新建廠了。”
“那可不一樣。”段成剛微笑著反駁，“如果楊總自己建廠，那可不是一時半會兒就能搞定的。且不說各種批文和證件的辦理，光是招聘人員這一塊就是個大問題。你別看我這工廠規模不大，但人員和設備可都是齊全的。而且我們還有自己的研發團隊，只要楊總一接手，就能馬上開工投產。”
段成剛的話確實有幾分道理。
楊鳴第一次來訪時，就已經對工廠的基本情況有了大致了解。
然而，五百五十萬的價格實在是太高了。
即便拿出這筆錢接手工廠，前期投入還需要不少資金，保守估計至少需要六百多萬才能讓工廠重新運轉起來。
楊鳴暗自盤算著，六百萬的資金對現在的他來說可拿不出來。
就算把星火酒吧賣了，恐怕也夠嗆。
“段老板，”楊鳴直視著對方的眼睛說道，“我也不想浪費大家的時間。我先說一個我能接受的價格，如果您覺得可以，我們就繼續談下去，如果不行，那就算了。”
段成剛微微點頭：“你說說看。”
楊鳴沉聲道：“兩百萬，這是我的最高出價。”
段成剛聞言愣住了，陷入了沉思。
辦公室頓時安靜下來，只有墻上時鐘滴答作響的聲音。
蕭宇達不由自主地打量著楊鳴，心中暗想：從認識到現在，他始終看不透這位“鳴哥”，每次行事都出人意料。
大約一分鐘后，段成剛終于開口，臉上露出苦笑：“這個價格……恐怕不太可能……”
楊鳴淡然一笑：“既然如此，那就不打擾了。”
說罷，他起身直接離開，絲毫沒有要繼續商談的意思。
蕭宇達連忙跟上，兩人離開了工廠。
坐進車里，蕭宇達忍不住問道：“鳴哥，你報的價格是不是太低了？換做是我，我也不會愿意賣啊。”
楊鳴無奈地搖搖頭：“老蕭，你跟了我這么久，怎么一點長進都沒有？”
“什么意思？”蕭宇達一頭霧水。
楊鳴輕笑一聲，解釋道：“如果換做是我，我肯定會賣的。”
“為什么？”蕭宇達更加困惑了。
“你好好想想，”楊鳴耐心地分析道，“目前這個工廠就是個爛攤子，只要了解情況的人都不可能接手。而且，你剛才有沒有注意到？在我報價的時候，那個姓段的明顯心動了。”
“心動？我怎么沒看出來？”蕭宇達一臉茫然。
楊鳴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要是你能看出來，那你就出師了。”
蕭宇達抿了抿嘴，問道：“那我們接下來該怎么辦？”
“等。”楊鳴簡短地回答。
“等？”蕭宇達不解地重復道。
楊鳴點頭確認：“沒錯，就是等。等他主動來找我們。看來我們得在廣城多待幾天了……”
說完，楊鳴望向窗外，眼神中閃爍著什么。
他知道，這場商業博弈才剛剛開始，而他已經占據了先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