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鴨貨店門口排隊的隊伍瞬間被沖散了。
趙大娘沖過去揪住鄭玉蘭頭發的一瞬，那些斬鴨子，買鴨貨的顧客全都圍成一個圈兒，伸長了脖子吃瓜。
楊建國立即想要上前護著鄭玉蘭。
但鄭玉蘭本來也不是什么軟包子，以前是做人兒媳天生低人一頭，她沒辦法。
可現在她已經跟王大成離婚了，憑什么還要任由趙老婆子欺負！
趙大娘抓住她頭發的一瞬，她也直接一把就揪住了趙大娘的頭發，“你個為老不尊的，少在這兒滿嘴噴糞！我拐帶你家孫子，那是我兒子！”
“我告訴你，我已經跟王大成離婚了，現在我兒子，跟你們王家，跟你沒半毛錢關系！”
趙大娘被鄭玉蘭扯得嗷嗷叫，根本沒有還手之力。
姜喬喬看著眼前的情況，微微蹙了蹙眉，小聲的在周揚耳邊說了什么。
周揚點了點頭，立即跑了。
這時候，小國慶聽到了外面的動靜，猛地從里面沖出來。
紅著眼睛瞪著趙大娘，“你個大壞蛋，你不要欺負我媽媽。”
“我生病的時候，你們都不要我，只有媽媽要我。媽媽帶著我撿廢品，吃別人的剩飯。現在我好了，我也不要你們了，你走！”
小孩子到底不懂得怎么控制情緒，說著說著，眼淚就跟斷線的珠子一樣滾滾落下。
趙大娘臉色大窘，覺得小國慶不懂事，在這么多人面前說這種話，害她丟臉。
她下意識的瞪了小國慶一眼。
小國慶當即嚇得連連后退了兩步，腳后跟絆在地面凸起的地方，差點摔倒在地。
還是旁邊的一個顧客伸手扶住了小國慶。
小國慶雖然沒有摔倒，但小身體已經嚇得發抖了。
扶起小國慶那名客人都看不下去了，忍不住開口道：“人家孩子說兩句實話，你都瞪孩子，把孩子嚇成這樣。孩子要跟你回去，還能有好嗎？”
趙大娘本來就潑辣，一向強勢慣了，哪里受得了陌生人教訓她？
她當即挺著胸脯懟向那人，“我要帶我自己的孫子回去，關你屁事！你算個什么東西，也來管我們家的閑事！”
那人明顯是個不擅長吵架的，直接被趙大娘一句話懟得啞口無言，半天后，只說出來一句，“不可理喻。”
“喲，這不是趙老婆子嗎？咋罵架都罵到人店里來了？這家店的人惹你了？”
這時候，同住水泥廠家屬院的謝大娘，從人群外擠了進來。
趙大娘聽見她的聲音，就皺了皺眉。
她跟謝老婆子做了這么多年鄰居，兩人沒少干仗。
這老婆子現在出現在這里對她來說，不是什么好事。
但趙大娘眼珠子一轉，好像瞬間找到了罵架的突破口。
她也不理會謝大娘，順勢往地上一坐，拍著大腿，邊嚎邊罵道：“哎喲，這天殺的賣鴨子的喲，缺德喲，拐帶我家兒媳婦兒和孫子。不要臉的東西，祖宗八輩兒頭頂生瘡，腳下流膿……”
趙大娘并不知道這家店跟姜喬喬有關系。
但并不妨礙她歪曲事實，以媽為圓心，祖宗八輩兒為半徑的罵人。
鄭玉蘭一臉尷尬，一邊跟楊建國道歉，一邊上前阻止趙大娘。
楊建國自然不會遷怒鄭玉蘭，他也準備上前幫著鄭玉蘭把這老太婆弄走，但剛邁出一步，他就看見站在人群外圍的姜喬喬輕輕的朝他搖了搖頭。
他雖然有些不解，但還是停住了腳步，只讓鄭玉蘭一人上前。
鄭玉蘭上前的時候，也被謝大娘拉了一把。
謝大娘看著地上撒潑的趙大娘說道：“喲，你現在承認這是你兒媳婦兒，是你孫子怕是晚了吧？
當初小國慶生病都燒成火爐子了，人跪下求你，你都不肯拿錢出來給孩子治病。現在人家當媽把娃治好了，跟你家大成都離婚了，離婚協議上也都寫清楚了，孩子跟著媽，改姓鄭，跟你王家再沒半點關系。你這都還來鬧？
再說了，你前兩天不還滿大院兒的說，你兒子這婚離得好。玉蘭笨得跟豬一樣，生下來的兒子也不聰明，剛好離婚了，你再給你兒子找個聰明的黃花大閨女，生個聰明孫子？咋的？沒人看得上你家大成，就又打上了小國慶的主意？”
眾人聽見謝大娘這一番話，看向趙大娘的眼神中，充滿了鄙夷。
“這么狠心的老太婆，居然也有臉來搶孩子？”
“這孩子要是真被她帶回去了，萬一再生病，他們不得讓人活活病死啊？”
“什么啊？就他們這樣的人，孩子要是沒媽護著，別說回去生病了，就算是不生病，他們也能把孩子活活折騰死。”
……
趙大娘簡直恨得牙癢癢。
她這段時間確實給她兒子張羅著介紹了不少人，但人家一打聽知道王大成之前離婚，是因為孩子生病了不給治，就都不干了。
現在水泥廠從國營變私企了，王大成這鐵飯碗捧不穩了，就更沒大姑娘愿意嫁了。
昨晚上他們一家人一合計，覺得娶個二婚的幫別人養娃，不如把自己的種領回去養著。
她今天這才打聽了鄭玉蘭在這兒，跑來鬧的。
她了解鄭玉蘭，本來想著帶帶節奏，讓鄭玉蘭被大家指責，就能把孩子要回去，誰能想到半路殺出了謝小玉這個程咬金。
“謝小玉，你這老貨，再胡說八道，我撕了你的嘴！”
趙大娘忍無可忍了，爬起來就朝謝大娘撲了過去。
她本來按照以往的經驗，知道謝大娘肯定會還手跟她廝打，一點兒力都沒留。
誰知道謝大娘今天根本不接她的招。
動都不動，直接讓她撲。
她眼看著謝大娘不躲的時候，也嚇了一跳，想收回力氣已經來不及了。
偏偏這時候，謝大娘直接往地上一摔，“哎喲”一聲，直接跌了下去。
趙大娘使出的力氣沒了著力點，又收不回來，也是猛地往前一撲，結結實實的摔了個狗吃屎。
正好這時，周揚帶著公安回來了，“公安叔叔，就是她，她在我們店里尋隙滋事！”
趙大娘剛摔到地上，磕掉了半顆牙，還滿嘴血呢，就聽見周揚跟警察說她尋隙滋事。
她連忙撲過去就抱住了公安的小腿，“公安同志，我冤枉啊，我只是來接我兒媳婦和孫子回家的。
是他們，是這開店的資本主義和謝小玉這老娼婦害我。公安同志，他們還打我，把我老太婆的牙都給打掉了。可憐我這么大年紀喲，公安同志，你可得為我做主啊！”
趙大娘一邊說著，一邊就習慣性的扯著嗓子喊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