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路上，墨書硯沒再開口。
兩小只經此一遭，驚嚇過度，這會兒精神放松下來，倍感疲倦。
車子開起來后，他們倆就蔫頭耷腦打瞌睡。
江綰扶著他們的小腦袋，往自己身上靠。
“困了就睡吧，一會兒到家，媽咪再叫你們。”
墨書硯聞聲看去，目光在她手臂上的繃帶掠過，然后往她那邊挪了挪。
江綰不解，疑惑地抬頭看去。
兩個小家伙也扭頭，因為困倦，雙眼皮越發明顯，有些呆地眨了眨。
“你們媽咪手臂受傷，抱著你們不方便，萬一再碰到她的傷口就不好了，靠我這邊吧。”
墨書硯邊說，邊拍了拍自己兩邊的座位，又轉向曦寶。
“你去挨著阿姨坐，好不好？”
小姑娘自然巴不得黏著江綰，立馬挪著小屁股湊了過去。
兩小只也沒意見，乖乖挪過去。
一人一邊，就這么靠著墨書硯，迷迷糊糊地打起了瞌睡。
江綰看到這一幕，還挺意外的。
一則是驚訝于墨書硯的體貼。
這家伙，最近真是越發讓人捉摸不透了。
二來，是驚訝于兩小只對墨書硯的信任。
要知道，剛來墨家的時候，他們還對墨書硯各種挑剔不滿。
沒想到現在竟然可以做到，安心靠著他睡覺了。
還真是……神奇。
難道這就是血緣的力量？
這個念頭一閃而過，又很快被她壓了下去。
她轉過頭，不去吵兩小只，也沒再和墨書硯說話。
直到車子開進南苑，兩小只已經睡得很熟了。
江綰想叫醒他們，卻被墨書硯低聲阻止。
“別叫醒他們了，我抱他們上去。”
江綰猶豫，“可是……”
“他們應該累到了，再加上又受了這么大的驚嚇，好不容易睡著，就讓他們繼續睡好了。”
說話間，他一手一個，小心翼翼地把兩小只抱起來。
“你幫我牽著曦寶，進去吧。”
曦寶全程都握著江綰的手，時不時看看她的傷口，這會兒還沒睡意。
見狀，江綰也不好再拒絕，牽著曦寶下了車。
墨書硯走在前面，兩個小家伙就乖乖趴在他的肩頭，睡得很熟很熟。
江綰跟在后面，眼神很復雜。
她從未想過有一天，這個男人會這樣抱著歲歲和安安。
那般小心呵護，就像是對待自己的親生孩子。
她甚至忍不住冒出一個疑問。
如果墨書硯知道，這兩個小家伙，就是他的親生骨肉，還會這樣對他們嗎？
那一刻，他會是什么心情？
會因為自己成了他們的父親，而喜悅激動？
還是會因為他們是他和她的孩子，而厭惡不喜？
“阿姨，小心……”
手忽然被人拽了拽，江綰回神，才發現自己剛剛差點沒踩上臺階。
曦寶正一臉擔心地仰頭看著她。
“阿姨，你沒事吧？是不是累了？”
江綰勉強扯了扯嘴角，“阿姨沒事，進去吧。”
南苑大廳里燈火通明。
江綰進去后，驚訝地發現，墨老爺子竟然在這里。
“墨爺爺，您怎么來了？”
墨老爺子坐在輪椅上，身上還穿著睡衣，腿上搭著條毯子，也不知道在這兒等多久了。
“我不放心，怎么也睡不著，想著得過來看看，心才踏實。”
他看了眼墨書硯肩頭的兩小只。
“孩子們都睡著了？”
“嗯，我先抱他們回房間。”
墨書硯說完，步伐沉穩地上樓去了。
老爺子移動輪椅，到了江綰身邊，一眼瞧見她手臂上的繃帶。
“你這丫頭，還不跟我說你受傷了，這么長的傷口，怎么能叫沒事呢？”
老人家滿是擔憂，兩道眉毛都擰到了一起。
江綰無奈，扒著輪椅扶手，在他身旁蹲下。
“墨爺爺，您忘了，我是醫生，心里有數著呢，這么點兒傷，真沒事。”
話是這么說，可被玻璃劃出那么一大道血痕，怎么可能一點事沒有？
江綰這會兒傷口正隱隱作痛，還有點癢，忍著沒去碰它。
車上的藥箱里，放的都是很普通的藥，沒有止痛效果。
剛才在車上，其實她就有點不舒服了。
老爺子倒是不知道那么多，但覺得這丫頭細皮嫩肉的，受了傷肯定遭罪。
“哎，不管怎么說，都要小心為上，這次幸虧沒出大事兒，不然我這把老骨頭，都得撅過去了。”
這話足以證明，江綰這個小輩，在他心里的分量有多重。
江綰不由被感動到了，嘴角動了動，聲音都軟了下來。
“爺爺，抱歉，讓您擔心了……”
墨書硯正巧從樓上下來，看著這倆一副爺孫倆的模樣，眉梢挑了挑。
老爺子聽見聲，扭臉看去，面孔立刻沉下來。
“今晚那些動手的人，一個都不要姑息！”
墨書硯邁步過去，“嗯，已經讓人去查了。”
他辦事，老爺子自然沒什么不放心的，也不需要再叮囑什么。
“嗯，”他兩手交叉，搭在身前，然后用命令地口吻說，“今晚你別回去了，就在這兒守著綰綰，要是她有什么需要，你就搭把手。”
這么安排，一方面是想在江綰身邊，留個可靠的人照顧。
另一方面，也是想給自家孫子制造機會。
江綰一聽，立馬就婉拒了。
“不用了，我這點小傷，用不著人守著，而且這邊也還有別人，可以幫忙。”
“那也不行，”老爺子斬釘截鐵，“不是阿硯，我都不放心。”
他還朝曦寶抬了抬下巴，拿她當說辭。
“而且你這樣，曦寶肯定也不放心，她肯定不愿意離開你。”
曦寶睜著一雙大眼睛，緊緊挨著江綰，的確不打算走的樣子。
江綰回頭看去，一眼瞧見小丫頭眉眼間的關切，立時有些為難了。
老爺子趁熱打鐵，“丫頭，就讓阿硯留下來吧，就當是安我這老頭子的心。”
“你就安心休息你的，給他隨便安排間客房就行。”
說完，他又怕江綰嫌麻煩，連忙改口。
“不用客房，讓他睡沙發就行，你要嫌他礙眼，就讓他去陽臺喂蚊子，怎么都可以。”
江綰：“……”
墨書硯：“……”
這老爺子還真是，一點面子都不給他留啊。
話已至此，江綰再拒絕，就有些太生疏了。
江綰到底是拗不過，也不愿意拂了老爺子的好意，只好接受。
墨老爺子心愿得償，很快就回去了。
江綰受不了渾身的狼狽，先上樓洗澡。
結果傷口不小心沾了點兒水，洗完后傷口更疼了。
她下樓的時候，正好遇見抱著曦寶上樓的墨書研。
“她睡著了？”江綰朝他懷中看了眼。
墨書硯“嗯”了聲，“我先抱她回房間。”
江綰點點頭，下樓拿醫藥箱，給自己重新上藥。
她這道傷痕，是從手臂內側一路劃到了外側斜后方。
內側好上藥，但斜后方那一片，江綰夠不到，費了好半天的勁兒。
墨書硯下樓來，瞧見她笨拙的動作，眉頭蹙了蹙。
在看到那發紅的劃痕后，他的眸色更沉，甚至還掠過了一抹戾氣。
若不是那個飛影身手了得，這女人還不知道，要面臨怎樣的危險……
這個念頭冒出來，他的心情愈發的沉郁。
不過面上，他沒顯露什么，徑直走過去。
“我來吧。”
說完，他自然地從她手中拿過棉簽和藥膏，在她身旁坐下，給她上藥。
江綰根本來不及拒絕，就感到一陣刺痛，頓時冒了一身冷汗。
“疼？”墨書硯擰眉，“藥膏都會有點刺激性，忍一忍。”
音落，他忽然低頭，在她的傷口上吹氣，以此緩解她的疼痛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