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那天之后，王嬸的思路就打開了。
癱瘓、失智的高齡老人，別的保姆避之不及，王嬸卻擠破頭去照顧。
去了之后，她會先摸清對方的底細。
等照顧老人一段時間，獲得家屬的信任后就開始下手。
上了年紀的老人都有基礎病，突然暴斃，家屬們第一反應就是老人大限到了。
只要不留下明顯外傷，根本沒人會想到是人為造成的死亡。
家屬們趕到的時候，有些會痛哭幾聲宣泄下悲傷，但是緊接著，解脫的快感就會把悲傷沖淡。
還有些家屬連哭都不哭，直接打電話叫殯儀館來拉人。
王嬸甚至還遇到一對在國外定居的雇主，把老父親丟在國內，雇著保姆照料。
得知老父親去世后，他們甚至都不回來，把后事都全權委托給王嬸料理，只要過程拍視頻發過去就行。
而王嬸呢？她不但沒被人發現，還總能獲得些額外收入。
遇到小氣些的雇主呢，王嬸也會故意說：“我們這行的規矩，幫老人送終要額外給個紅包。不然老人不安心，就會有點麻煩……”
國人多少都會有些忌諱，在操辦生死大事的時候，也往往愿意大方一點。
于是，短短的幾年時間內，王嬸已經送走了9位老人——親自動手送走的。
她還記得有位老人，年輕的時候是個教授，很受人尊敬。
可是老了，卻癱在床上渾身無力。就連枕頭蓋住了頭，無法呼吸，他都沒辦法反抗。
不，他是想反抗的。
王嬸看到他的手指在抖啊抖，似乎很想抓開捂臉的枕頭。可他沒有力氣啊，連抬一下手的力氣都沒有啊。
王嬸同情地望著他：“就算你以前是高高在上的教授又怎么樣呢？你的命還不是握在我的手里？別怪我，誰叫你自己要癱瘓呢？你要不癱，我也沒有這個機會賺錢啊。”
她就那么眼睜睜地看著老人的手指慢慢地癱軟下來……
最后，老人教育出來的極有素養的子女，還再三對她表示感謝。
報警？
尸檢？
不存在的！
只要家屬不覺得有問題，誰管？沒人多管閑事！
還有些兒女自以為在家里裝上監控，就可以安枕無憂。
一開始面對之類的雇主，王嬸也確實會有些顧慮。
可后來，她發現監控只是個擺設，沒人會一天到晚盯著監控看。
再說了，她也可以在老人的藥里動個手腳。
上了年紀的老人都有點基礎病，每天要吃各種藥。
她只需要改變要藥物的用量，比如有些藥一旦過量就會引起心肌梗死——她不需要額外準備什么藥物，那樣太容易留下漏洞。
而家屬即便守在監控下，即便目睹了老人服藥的過程，也根本不會知道藥量已經在悄悄的改變了。
王嬸做得是那么的隱蔽，那么的完美，絕對沒人發現！
可是此刻，她躺在床上，卻驚恐地聽到直播畫面里的桑非晚，將她所犯的罪行一五一十地揭露出來。
她的兒子聽完都震驚得好半天才反應過來：“媽，你真的……真的做了那樣的事？你怎么敢，你怎么敢啊！”
忽然他又想起這是直播，于是趕忙對直播間的觀眾們道：“我媽不可能做這個事情，她沒有這個單子的，大家不要相信！”
可公屏上的留言早就已經沸騰了：
【天啊，簡直喪心病狂啊！豬狗不如的畜生，罪該萬死！】
【所以，纏著你的邪祟都是被你害死，來找你索命的那些老人呢？很好，虐死她！】
【哎，這到底是道德的喪失還是人性的扭曲？】
【晚晚，這種人不值得救！】
【我感覺她兒子也不是什么好的。聽說后第一反應，居然是否認！人家苦主都來找你索命了，否認得了嗎？】
【只有我覺得，這個事情上，受害者家屬也有責任，為什么那么馬虎呢？為什么那么放心把沒有自理能力的老人全權交給保姆呢？血脈至親都沒有耐心，怎么能相信一個陌生人的良心呢？】
【那不然怎么辦呢？放下一切，圍著病人轉？能花錢請保姆的，就算孝順了。】
【一想到我將來也會老，可能也會面對這樣的事情，我就覺得頭皮發麻。】
【這種黑心保姆，必須要千刀萬剮，否則不足以平民憤！】
【有沒有認識王嬸的？高價求她的地址，我要把她人肉出來！】
王嬸的兒子眼看著輿論壓不下去了，公屏上的言辭也越來越激烈，他的辯解根本沒人相信。
他害怕極了，趕忙就想切斷連線。
“不想救你媽了嗎？不救的話，她會一直維持這個狀態，你也會被她拖累。”桑非晚的一句話，讓他的動作頓了一頓。
他于心不忍地看向床上的媽媽：媽媽從小將他養大，不論對別人做了什么，可對自己這個兒子卻很好。
這兩個月來，眼看著自己的母親躺在床上無法自理，日漸消瘦，作為兒子他的心疼自然是不言而喻。
辛苦就更不用說了。
這兩個月都是他這個當兒子的忙前忙后地伺候老母親，喂食喂水擦洗身體。
稍微不注意，她的屎尿就弄到身上、床上，就又得清洗和更換。
這些事情就像一道繩索將他牢牢地捆在母親的床前，他沒有辦法出去工作，也沒辦法再參加任何社交，甚至連緩口氣，玩會兒手機的時間都不多。
他不想看母親繼續這樣下去，更不希望自己往后的人生，也就此被束縛。
于是，男人不去看公屏上那些難聽的話，小心翼翼地詢問桑非晚：“有辦法救我媽嗎？主播，如果有辦法，請一定救救我的媽媽！”
“主播，我知道你是很有正義感的人。你一定不會眼睜睜地看著邪祟傷人。萬一他們再傷害別人呢？那這個世界豈不就亂套了？”
桑非晚點頭認可：“我確實不希望事態擴大。否則影響的不僅僅是你母親一人。”
“對對，就是這樣！”男人眼神亮了起來，趕緊順著她話說，“事態擴大了就不好了，還是要想辦法把邪祟處理掉。”
“還有我媽的身體。主播你能不能先讓我媽的身體恢復過來？你這么厲害，肯定有辦法恢復她身體的功能對吧？”
桑非晚道：“如果是自然老化的軀體，我也無能為力。但若是陰魂引起的，就不難解決。”
“想要你媽恢復健康，必須要染陰魂們從她身上離開。”
“只要你按照我說的辦法去做，陰魂自然會離開，你媽也就能恢復了。”
“是什么辦法？主播你趕緊說，我一定按你說的去做。”
王嬸兒子此刻真的覺得，桑非晚是樂意助人的大好人。不管公屏上罵得多兇，她還是愿意幫忙。
真是太讓人感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