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上傳來開門聲，緊接季父走到二樓欄桿前，他往下看著女兒。
季幼言轉身朝著他擺了擺手，“爸，你兒子，找你，快來接電話。”
這邊的動靜季江北在電話都聽著呢。
眉頭皺的很緊。
“季幼言。”
而然并沒有回應。
季幼言放下了電話，躺在旁邊的沙發(fā)里，雙腿往上舉著，腳上還頂著一個抱枕。
季父走下來，看到女兒沒點正樣，也是眉頭緊皺。
“去穿衣服。”季父說。
季幼言說，“爸，你說什么呢，我穿著衣服呢啊。”
季父強調，“起來了，就穿整齊，你穿著睡衣在沙發(fā)里面沒正形，像什么樣。”
季幼言坐好，“你快接電話吧。”
就別說她了。
季父坐下拿起電話，對她說，“去樓上。”
“就是想支開我唄？”季幼言沖著父母噘嘴撒嬌，“爸，你好偏心。”
說完怕被訓，大步往樓上跑。
……
樓下。
季父握著電話。
昨天他去看了顧汐冉，今天他電話就打來了。
“江北。”他先開口說話，“怎么，這么早打電話過來？”
“昨天，你們去家里了？”季江北問。
季父嗯了一聲，“我們去看看冉冉，誰知你不在家。”
季母走下來坐到丈夫旁邊。
頃著身子往電話上靠。
試圖聽季江北在說什么。
季父看了一眼妻子，沒有阻攔。
“我去公司了。”季江北回答。
季父想開口問，又不知道如何開口。
季母沖丈夫搖頭。
小聲說，“說好了，不給他們壓力。”
季父點點頭。
這個時候季江北的聲音傳過來，“你們知道了？”
季父微微一怔，沒想到季江北會忽然自己提起。
季父一時不知道怎么回應。
但是季江北都挑明了，季父也不好再裝作什么都不知道。
“是，我們都知道了，你媽說去醫(yī)院遇見你們……才知道，你怎么不告訴我們？”季父問。
季江北蹙著眉，轉頭看向車窗外。
風景一幕幕掠過，在他臉上留下一束一束快速劃過的陰影。
“我為什么不說，你們不知道嗎？”季江北說，“你們知道了，但是也少過去，我想她在安靜的氛圍里生活。”
季父一梗，卻無法反駁。
他還是怨恨他們。
微微嘆了一口氣，“我們過去，也只是想表示一下關心，我們對她的身體……”
“我到公司了。”季江北說。
季父又嘆了一口氣，“好吧。”
電話掛斷，季父和季母陷入了長時間的沉默。
顯然，季母也聽到了兒子的話。
過了好一會兒，季母才能開口，聲音嘶嘶啞啞的，“他還是怨恨我。”
季父嘆氣拍了拍妻子的肩膀，“時間是良藥，只是，時間還不夠長，藥性還不明顯。”
季母苦笑。
“不讓我們去。我們也是關心……”
“其實，我們要理解他的。”季父說，“冉冉不能懷孕，肯定是上次傷了身子，他一直忍著不說，也不對我們發(fā)火，可是我們去看冉冉，就相當于挑明了，我們知道了，你說，他的心里能好受嗎？這不相當于，撕開了當時的傷疤嗎？”
季母沉默。
腦子里一直在想丈夫說的話。
她看向丈夫，“所以，我們就什么也不做嗎？”
“我們應該彌補彌補的，我們幫他們找好的醫(yī)生……”
“我們能找的醫(yī)生，江北就找不到嗎？”季父打斷她。
“該關心的，我們還是要關心的，只是要少去。”
他們過去，卻是不利益顧汐冉養(yǎng)病。
看到他們，不相當于提醒顧汐冉當初的發(fā)生過的事情嘛？
“怪不得，我說她怎么不上班了，從前，她對工作看的那么重要。”季母說。
“好了別想了，今天有也展覽，我?guī)闳タ纯矗邢矚g的就買下來。”
季母可沒季父這么好的心態(tài)，“沒心情。”
她看著丈夫，“若是……一直治不好……”
季父帶著些愧疚，“那就是我們對不起他們。”
“我不是這個意思。”季母說，“我是說……我們一輩子們都不會有孫子，你能接受嗎？”
季父好像沒想過這個問題。
他都在往好處想。
被季母這樣提醒，他也增添了幾分煩惱。
“那就是我們的命。”
季母看著丈夫，“你能接受？”
“是我們造成，為什么不接受？只能說，是我們的報應。”
報應這兩個字，像是一把利刃，從季母的頭上劈下來。
她渾身僵硬。
嘴里呢喃，“報應……我的報應……”
季父也感覺自己說話重了。
“你去收拾一下，馬上吃早飯了，吃完飯，還是和我一起出去吧。”
他怕妻子一個人在家胡思亂想。
吃早飯時，餐桌上很安靜。
只有筷子碰碗的聲音。
季幼言看看爸爸又看看媽媽，“你們怎么了？怎么都心不在焉的？我哥打電話來說什么了？”
“吃你的飯。”季父說。
季幼言撇嘴，“爸媽，你們今天去看展，我也去吧。”
她一個人在家好無聊了。
季父想了想，她跟著去也好，嘰嘰喳喳的，能緩解妻子的心情。
“你媽心情不好，你對她好點。”季父說。
季幼言用力的點點頭，“知道啦，這還用你說，這是我媽，我當然疼了。”
季父看著女兒，心里想，還不是因為你。
可，畢竟是自己的女兒。
事情也過去了。
她也變乖了不少。
所有的情緒，最終化做一聲嘆息。
也許，一切都是命中注定的。
是他們家的劫數(shù)。
……
飯后他們穿著整齊出門。
季母臉色還有點不好。
但是還是貴婦的樣子。
在家里再消沉，也不會過度的把情緒帶到外面。
季幼言跟小棉襖似的，一直挽著她。
坐在車里，也要靠在媽媽的肩膀上。
季母順著女兒的頭發(fā)，“言言，早點結婚吧，媽媽想抱外孫子。”
季幼言撅著嘴，“你應該去向我哥催生，也不是對我……”
說到一半，似乎感覺到了不妥。
她立刻笑著轉變話題，“對了媽，你知道嘛？今天的展覽據(jù)說，有個唐朝的瓷瓶，可漂亮了，你要是看上了，我買下來送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