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屹驍早就等在了游泳館里。
看到徐姐推著嬰兒車過來，他嘴角微微上揚，連忙起身相迎。
但是視線所及，并沒有發現江云杪的身影，于是他疑惑地問徐姐：“云杪呢？”
徐姐微笑著道：“她把我們送到就離開了，一會兒再過來接我和樂樂。”
段屹驍聞言，眼底里的光瞬間暗淡了幾分。
所以，江云杪根本不想見他嗎？
前一秒的欣喜瞬間蕩然無存，他下意識地松了松領口，忽然覺得自己今天精挑細選穿了這一身簡直就是個笑話。
“段先生，你看樂樂很高興呢。”徐姐假裝沒看到他的神情變化。
段屹驍依言看向嬰兒推車里的小人，只一眼，他便驚訝地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議地望向了徐姐。
徐姐當然知道他在想什么，饒有耐心地解釋道：“這小嬰兒呀，是長得最快的，一天一個樣。”
的確是完全變了樣！
這臉頰奶白奶白的，肉嘟嘟的，黑白分明的眸子像兩顆上等的瑪瑙綴在其中，黑瞳咕嚕咕嚕地轉動著，無辜又明亮。
段屹驍只覺得看一眼，心都要萌化了。
這是他的女兒？跟當初在醫院時可憐巴巴的小人兒簡直判若兩人！
小樂樂似乎是看見了他，伸展著小粉拳揮動著，也不知道是想跟他打招呼，還是想讓他走開點，當著她視線了。
這奶呼呼的小粉團，讓他的內心變得無比柔軟。
段屹驍的表情不由自主地舒展開，眼睛幾乎瞇成了一條縫，他緊盯著自己的女兒，目光一秒都舍不得移開。
段屹驍也是第一次看樂樂游泳，看到她脖子上套著游泳圈，奮力地蹬著雙腿，揮舞著手臂，他感覺無比新奇。
見其他的新手爸爸紛紛拿著手機拍照，他也忍不住用手機記錄下女兒這可愛的瞬間。
“老公，你看我們的女兒，是不是有點偏胖了，手臂和腿都一節節的。”
“胡說，哪里胖了，這是因為太可愛了，膨脹了！”
“嘖嘖，你這老父親的濾鏡現在就這么厚了？”
旁邊的一對小夫妻正圍著池子稀罕地看著自己的女兒。
段屹驍聽到他們的對話不由得往那邊瞥了一眼，倒是想看看他們的女兒長得是不是跟年畫寶寶似的。
然而段屹驍淺淺看了一眼就撤回了視線，就這?
樂樂可比他們的女兒可愛多了。
可是男人依舊跟個顯眼包似的在夸自己的女兒，“我女兒就是天下無敵可愛，不接受反駁。”
女人不斷附和，“當然，也不看看誰生的。”
段屹驍也想跟別人炫耀自己的女兒，分享女兒的顏值，但是他忽然發現，根本無人可以分享他的喜悅。
他的欣喜無人言說。
“這些是我給樂樂買的玩具，你帶回去吧。”離開前，段屹驍從后備箱里拿出了許多禮物。
徐姐不好拿，段屹驍便提出陪她一起等江云杪。
江云杪見他遲遲不走，只能下車讓他把東西搬到車上，“下次不用買這么多。”
段屹驍這才知道江云杪一直都在，只不過沒有露面。
他不禁有些生氣，眼含慍色，陰沉沉地凝睇著她，“江云杪，你這樣有意思嗎？”
江云杪不明白他突然抽什么風，并不想搭理他，“既然看完女兒了，那就各回各家吧。”
她示意徐姐和樂樂上車。
段屹驍一把拽住了她，那雙幽深的黑眸沉沉地掃過她的臉頰，薄唇似笑非笑，“你怕什么？就這么怕見我？別忘了當初可是你非要貼上來的，不惜給我下藥……”
江云杪聽他口不擇言，奮力甩開了他，明明柔和的一張臉，冷意無邊，“段屹驍，我再說一遍，我沒有……”
話還沒說完，就聽到一聲怒吼，“你們在干什么！”
下一秒，陳念可就沖了出來，擋在段屹驍面前，滿是敵意地和江云杪對峙，像是被搶了地盤的母老虎。
江云杪無奈地抿了抿唇，這場面真是狗血。
“你怎么來了？”段屹驍眉頭緊蹙，怎么也沒想到陳念可會出現在這兒。
陳念可眸光閃了閃，驕蠻質問：“你先說你為什么背著我偷偷出來見江云杪？”
軟萌女兒帶來的好心情一掃而光，段屹驍看著陳念可擺出一股不肯善罷甘休的架勢，那種疲憊和煩躁的感覺再度席卷而來。
“首先我沒有背著你見任何人，其次我是來見女兒的。”他的語氣很是不耐煩。
江云杪沒興趣看他們吵架，轉身要走，卻又被陳念可拉住，“江云杪，你走什么，是心虛了嗎？”
江云杪只覺得無語，“我不走，難道留下來看你們相愛相殺？陳念可，你在怕什么？我要是不放手，你就永遠只能當個見不得光的小三。既然我選擇成全你們，我就絕不會吃回頭草！”
她的話無疑是戳破了陳念可的心思，怒容滿面的一張臉變得更加猙獰，“你胡說八道什么！你離婚是因為你知道自己輸了。就算你不離，阿屹也是我的。”
江云杪譏誚地笑笑，“既然你這么有自信，你還擔心什么？”
見陳念可又氣呼呼地伸出攻擊的觸角，她很不客氣地先發制人，“我當初都沒跟你搶，現在我都離婚了，還跟你搶？你腦子是用來湊身高的嗎？讓開，別耽誤我回家吃晚飯！”
說完，她便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陳念可氣得表情都扭曲了，她還想罵江云杪，卻被段屹驍扯上了車，“你在鬧什么！”段屹驍眸若寒冰，風雨欲來。
陳念可傲慢高貴的臉變得冷意十足，艷麗的紅唇像是受了刺激的野獸。忽然她扯出一抹古怪的笑意，“你是不是后悔了？后悔跟她離婚了？”
“噢，對了，我倒是差點忘了，你當初離婚本來就是不情不愿的。所以，你不是為了跟她爭奪財產，而是真的舍不得跟她離婚對吧？如果江云杪離婚的態度沒有那么堅決，如果她沒有步步緊逼，給你設下一個個陷阱，你根本就不會跟她離婚，對不對！”
段屹驍詫異地看著她，忽然覺得很陌生，明明還是那張漂亮的臉蛋，卻因為凝著滿滿的怒意而顯得無比刻薄丑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