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冷蒼翼離開東岳國，他就一直派人暗中盯著。
雖然他很討厭窮奇，但此事有必要讓師姐知道。
畢竟窮奇是世上，無條件對師姐好的人之一。
顧萱萱的心咯噔一響。
窮奇，出事了？
一定是給她找翅膀的時候出事的。
……
御書房。
蕭祈禛沉默了半晌，終究還是開口道：“辟邪劍飛去羽國了，封連奕派人送立誓血書前來，若是東岳國有人能治好封珩，便將辟邪劍歸還東岳國。”
陸凝婉像是失去了主心骨，她猝然癱倒在地。
皇上的意思不就是讓……萱萱前往羽國？
怎么可以？
萱萱還是個孩子啊。
她的眼淚不受控制地顆顆墜下。
“娘……”顧澤熙、顧玉玨心疼地扶著她。
“陛下的意思是……”梁州辭拱手。
蕭祈禛嘆了一聲，“萱萱也是朕的女兒，朕自然不舍讓她以身犯險，所以特來告知你們。”
“不、不……”陸凝婉邊哭邊搖頭。
梁州辭安撫性地握住她的手，“看來封連奕已經知道東岳國有祥瑞了，他定不敢對祥瑞不利。”
“沒錯！可此去羽國路途艱險，就算封連奕不會對萱萱不利，可不代表旁人不會。”蕭祈禛說著，眼中閃出水光。
他輕眨眨眼，將眼中的晶瑩收斂。
東岳國的安寧、百姓的生計，好像都系在了萱萱身上。
可萱萱只是一個兩歲的娃娃啊。
“萱萱終究是朕的女兒，你們不舍，朕亦是不舍。”蕭祈禛的聲音都顫抖起來，向來泰山崩于前而色不改的天子，眼中竟然出現了些許動容。
忽地，羽國使臣雄赳赳氣昂昂地走了進來。
他們的臉上仿佛掛著勝券在握的喜悅，背脊挺得比竹竿還要直，“陛下可考慮好了？倘若東岳國沒有神醫能救治太子，外臣就只好前去南蠻國、蓬萊國求助了。”
顯然，他們已經確定祥瑞就在東岳國。
“……”蕭祈禛的眉宇一蹙。
陸凝婉、顧澤熙、顧玉玨都森冷地看著這些使臣，心中一片冰涼。
“容朕再考慮考慮。”他擺擺手，氣勢不減。
使臣在原地站了會兒，遂轉身離開。
陸凝婉的心中堵了一團郁氣，悶得她快喘不過來氣。
為什么上天要這樣折磨她？
為什么要讓萱萱承擔這么大的責任？
“嗚嗚……”陸凝婉哽咽不止。
梁州辭心疼地看著她，唇瓣輕顫，“陛下，州辭沒有頭緒，我全權聽阿婉的。”
“退下吧。”他揮揮手。
少頃，顧萱萱被送進了御書房。
她好奇地環視一圈。
咦？
娘親他們呢？
“皇桑爹爹～”她奶聲奶氣喚道。
蕭祈禛看見顧萱萱的一刻，眼眸發酸，他忙不迭背過身去。
“皇桑爹爹，泥掉小珍珠了？”顧萱萱齜著大牙，笑呵呵的跑到上首，她靈巧的轉到他的面前。
蕭祈禛快速眨眨眼，“風沙太大，迷了朕的眼罷了。”
“唔……那窩給泥吹吹。”她張開雙臂要抱抱。
他的心像是受到了沉重一擊。
萱萱真是個好孩子啊！
就是這么好的孩子，他即將要把她送進虎口，他簡直不是人。
“萱萱，辟邪劍飛去羽國了，羽國皇帝征集神醫給封珩治病，誰能把封珩治好，他就將辟邪劍給誰。”蕭祈禛將她抱在腿上坐著，娓娓道來，像在講述別人的故事。
顧萱萱的眼睛在放光，“窩！窩！窩！”
【萱萱正好想去羽國呢！】
【出國的錢錢，皇上爹爹包的嗎？】
【有借口去羽國咯，娘親不會打萱萱屁股了。】
蕭祈禛一陣眼酸，他正色道：“萱萱，你太小了，還不知道羽國的兇險。羽國或許有人會謀害你！”
“窩不怕！”顧萱萱叉腰。
他將臉埋進顧萱萱的頸窩，“萱萱，皇上爹爹舍不得你。”
萱萱幫了東岳國這么多，可到頭來，他卻保護不了萱萱。
【皇上爹爹怎么啰里吧嗦的？】
【還說女人婆婆媽媽，哼，男人就是公公爹爹！】
蕭祈禛：……
“皇桑爹爹，窩有一個條件……”顧萱萱在蕭祈禛耳邊，小聲說著。
……
御書房外。
陸凝婉倚靠在梁州辭的懷中，眼淚靜靜地墜落。
梁州辭一言不發，只是心疼地看著她。
“娘，其實妹妹去不去羽國，結果都是一樣的。”顧澤熙的眼瞳幽深。
頓時，陸凝婉用手捂著臉，抽抽噎噎地哭了起來。“……”
“大哥，什么意思？”顧玉玨問。
顧澤熙分析：“等萱萱的藥用完，最遲半年后，百姓就會被毒瘴侵襲。東岳國人丁衰落，積貧積弱，其他三國定會將東岳國瓜分，亡國指日可待。”
“把妹妹送去羽國，未必不是一件好事。既定的結局不正是羽國滅亡了其他三國？”
“倘若妹妹能治好封珩，平安帶回辟邪劍，東岳國的危機就解除了，這豈不是皆大歡喜？”
陸凝婉的哭聲漸漸變小。
“娘，我陪妹妹一同前去。”顧澤熙堅定地說。
“娘親，我也去。”顧玉玨連忙舉起手。
陸凝婉心疼地揉揉顧玉玨的腦袋，“玨哥兒，你還這么小，還要上學呢，怎么能去羽國呢？”
顧玉玨跟小大人似的，無奈地嘆了口氣，“娘親，您看看現在的東岳國，我還怎么上學？”
抬眼一看，空氣中彌漫著淡綠色的毒障。
是了！
毒障席卷重來，民生凋敝。
學堂、酒肆、布莊、食館……都不開了。
思及此，陸凝婉的心又一次隱隱作痛。
她不愿看著養育自己長大的國家，一步步走向滅亡。
“阿婉，我也去。”梁州辭道。
陸凝婉想開口說話，他便道：“嫁雞隨雞嫁狗隨狗，你別趕我。”
她哭笑不得。
有了夫君跟兒子的開導，陸凝婉的臉上難得展露出別扭的笑。
她吸吸鼻子，正色道：“只要萱萱愿意去，我便答應。”
萱萱天命不凡，而她只是一介凡人，她幫著萱萱修功德、飛升成仙才是正道，萬萬不能阻攔。
過了一個時辰，御書房的門才被打開。
蕭祈禛牽著顧萱萱的手，跟個喋喋不休的老頭子似的，“萱萱，朕把令牌跟阿三給你了。若是遇到危險，你就叫大內侍衛出來保護你。還有，朕會讓璟行喬裝身份陪伴你，封連奕是個狗賊，你不要信他……”
“皇桑爹爹真是鴨鴨歪歪。”顧萱萱不耐煩地用小拇指掏了掏耳朵。
蕭祈禛：……
門外的蕭璟行趕緊迎上去，他好奇地問：“萱萱，什么是鴨鴨歪歪？”
“說女人啰嗦是嘰嘰歪歪，說男人就是鴨鴨歪歪。”顧萱萱耐心解釋。
頓時，蕭璟行、陸凝婉一行人嚇得白了臉，根本不敢抬頭看蕭祈禛的臉。
令眾人驚訝的是，蕭祈禛擠出了一個比苦還難看的笑，“萱萱真聰明。”
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