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是自己的命運？”
虛寂禪師很平靜，“你覺得把握住了自己的命運，或許這只不過是命運讓你這樣覺得。
你覺得修行得來的力量皆屬于自己，但事實當真如此嗎？
如果哪天天道斷絕，靈氣枯竭，你確認自己的實力不會報廢？”
對這些，他早就看透了，否則不會這么堅定的選擇這條路。
靈枯時代，普通世界的修士都不是隕落，就是修為報廢。
即便是仙界仙人，那也是修為下降，勒緊褲腰帶過日子，每天都要對先天之炁的使用精打細算。
可見，所謂的力量皆屬于自己就是個笑話。
同樣都是依賴于上天，還不如像他這樣，一開始就省去那些復雜的步驟，直接去想辦法晉升神位。
瞎眼老者被虛寂禪師反駁得說不出來。
“邪道便是邪道，滿口謬論。”
他用竹杖點地，一道道道青銅卦象自虛空浮現。
這些卦象，每道都蘊含無窮卦紋，而每一道卦紋，都流淌著足以湮滅星辰的力量。
“金剛印。”
虛寂禪師一掌按出。
他身后金剛虛影也一掌按出，虛空中就出現一個佛印大手。
佛印大手與卦象之力沖擊。
只須臾，卦象之力就崩潰瓦解。
佛印大手繼續轟向瞎眼老者。
瞎眼老者臉色一變。
“離卦。”
他的竹杖劃出第七卦，烈焰凝成朱雀虛影，后者展翅長鳴，繼續與佛印大手碰撞。
這一下，佛印大手才被瓦解。
一擊得手，瞎眼老者沒有停頓。
他那空洞的眼眶泛起星輝，第四卦“震”字掛驟起。
一道道卦紋涌動，轉瞬化作纏繞著紫霄神雷的猙獰青龍。
虛寂禪師以不變應萬變。
他身后的金剛法相嘴唇再動，誦讀金剛寺的《金剛咒》。
無形音波如潮水沖擊，雷龍鱗片上的卦紋迅速開裂，沒過多久猙獰青龍就崩解。
四周眾人呆若木雞，難以相信這和尚一個渡劫修士會這么強大。
瞎眼老者遭遇反噬，嘴角溢血。
他咬破舌尖，精血染紅最后五道卦象。
四周重力陡然扭曲，大地崩裂，河流倒流，草木震動……
一道道浩蕩之力以鋪天蓋地之勢沖向虛寂禪師。
虛寂禪師的金剛法相浮現裂紋，可見瞎眼老者一擊之強。
正當夢澤眾仙面露喜色時，虛寂禪師緩緩道：“我佛慈悲，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
他乃幽冥修行，本就可以和幽冥世界溝通。
頃刻間，一道道地獄倒影投注下來，恐怖之力壓向這方虛空。
瞎眼老者竹杖寸斷，七竅皆隨之流血。
他身體顫抖，臉上露出痛苦的表情：“貧道，敗了。”
“先生，你敗了還有我。”
謝明若朱唇輕啟，臉上帶著一絲冷冽之意。
“還有我等。”
她身后夢澤仙朝眾人皆道。
以謝明若為核心，夢澤仙朝五百仙人組成一個大殺陣。
此殺陣名“太虛磨盤大陣”，是夢澤仙朝專有大陣。
五百仙人的力量浩蕩涌動。
轉眼間他們的力量，就快速聚合在一起。
四周的空間結構頓時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千里內的大地開始崩解。
巖石和泥土化作閃爍的微粒懸浮半空。
謝明若足踏虛空：“便請禪師品鑒我夢澤仙朝的手段。”
所有的能量驟然凝成一塊遮天磨盤。
盤面浮現無數湮滅道紋。
虛寂禪師身后的金剛法相都隨之扭曲起來。
“我佛慈悲。”
虛寂禪師雙眸驟亮，身后一重重地獄投影強行撐開坍縮的空間。
一道道死亡之氣若江河涌動，轟然撞向磨盤。
謝明若冷笑掐訣，磨盤狠狠壓向下方。
涌來的死亡之氣霎時快速崩潰。
他身后的法相都不穩碎裂。
虛寂禪師跌坐在地。
他卻并不驚慌，雙手結出逆“卍”字印。
即將消散的金剛法相驟然坍縮，在他身后胸口凝成黑洞。
虛寂禪師閉目道：“一切有為法，如夢幻泡影……”
更浩瀚的死亡之氣，從他那黑洞中噴涌而出。
若說之前的死亡之氣是江河，那此刻就是汪洋。
恐怖死亡之氣，對著太虛磨盤狠狠沖擊。
太虛磨盤劇烈震動。
謝明若瞳孔收縮。
這一刻，她感覺到強烈的不對勁。
虛寂禪師怎會有如此強的實力？
對方溝通的死亡之氣，又從何而來。
不知為何，她對虛寂禪師溝通的那個世界，產生了一種恐懼心理。
“咔嚓！”
這個時候，磨盤表面裂開細紋，一道道湮滅神紋已有三分之一黯淡無光。
四周夢澤仙朝的仙人們，臉色都在發白。
讓他們恐懼的是，他們只是遇到一個人，就被對方擋住。
那這個世界的其他人呢？
“倒是小瞧了這方世界。”
謝明若抹去血痕，突然摘下頸間項鏈。
這項鏈，吊著一朵小金蓮吊墜。
當謝明若將這吊墜往空中一拋，金蓮飛快擴大，轉眼竟化作一朵巨大的九品金色蓮花。
“先天靈寶！”
虛寂禪師目光陡凝，沒想到這謝明若身上還有這等至寶。
須臾之間，他腳下大地無聲湮滅成塵埃。
他與幽冥世界溝通的黑洞也是猛烈震動，有著崩裂的跡象。
虛寂禪師臉色凝重，額頭上冒出細密的汗珠。
這一下，他是真的遇到了大麻煩。
也就在這時，兩道身影降臨。
“禿驢，我們來助你一臂之力。”
這兩道身影赫然是左句容和張少容。
兩大游神同時出手，浩蕩力量轟向九品金色蓮花。
謝明若眼神一凜。
但她內心無比沉重，口中則冷哼一聲：“就憑你們，也想阻止我？”
她雙手快速結印，九品金色蓮花光芒大盛，試圖壓潰眼前這一切。
左句容和張少容臉色嚴峻，全力催動法力，與謝明若抗衡。
雙方碰撞間，虛空震蕩，云霧翻滾。
漸漸地，謝明若的身體微微顫抖，嘴角溢出一絲鮮血。
左句容和張少容也不好受。
兩人都臉色蒼白，額頭上青筋暴起，汗水濕透了衣衫。
“罷了，求援吧。”
良久后虛寂禪師道。
左句容和張少容聞言無奈點頭。
他們其實是不愿意向迷霧大軍求援的。
說到底，他們所處的體系和迷霧大軍不同，雙方是有競爭關系的。
但謝明若手中竟有如此強大的先天靈寶。
他們實在很難壓得住，只能向迷霧大軍求援。
當然，其實他們背后還有幾個老天師。
不過老天師們距離此地甚遠，且有重任在身，短時間內過不來。
“曾祖正在煉化混靈世界三十三天中的一重天，這比其他事都更重要，不能影響他。”
張少容暗忖。
而左句容和虛寂禪師的情況和他差不多。
幾大勢力的祖師，都歸順鴻蒙世界的天界。
不過以前更多的是有名無實。
現在卻不同。
鴻蒙世界吞并了混靈世界，多出了三十三重天。
這三十三重天，蘇牧并沒有特意給誰，而是讓麾下成員們自己去競爭。
他們的祖師如今就是在忙此事。
每一重天，都是一個空間范圍幾乎比擬蒼梧世界的大世界。
這機緣堪稱逆天。
他們自然不會去干擾祖師們，只能自己來抗夢澤仙朝。
現在他們扛不住，便被迫向迷霧大軍求助。
在他們說話時，一道殘影在天空中掠過。
三人眼睛陡然明亮，齊聲大呼：“羅睺，羅睺。”
唰！
殘影一閃，一朵白云降臨。
上面站著的正是羅睺。
看到羅睺降臨，三人心神皆大喜。
經歷混靈世界的機緣，羅睺的戰斗力在迷霧干將中，都已飆升到最頂尖之一。
有羅睺出手，夢澤仙朝之事便已無懸念。
而且羅睺性子直，沒那么多彎彎繞繞，他們向羅睺求援，就不用擔心會丟失太多臉面。
“嘿嘿，是你們啊，找俺何事。”
羅睺撓了撓頭，“咦？你們這是在與誰大戰？”
“這些人來自仙界，不知怎滴闖入鴻蒙世界，請你速速將他們拿下。”
左句容道。
“居然不是鴻蒙世界的人，還敢在鴻蒙世界放肆，豈有此理。”
羅睺當即就怒了。
謝明若和夢澤仙朝眾人愈發覺得不妙。
這猴子，修為居然是玄仙？
他們如今可不敢小看對方。
虛寂禪師、左句容和張少容的修為都很弱，結果爆發出來的實力那么恐怖。
如今這猴子修為就是玄仙，那實力會有多強？
他們簡直不敢想象。
還有，他們這究竟是跑到什么地方來了。
為何這里的生靈，都這么恐怖。
也就在這時，羅睺出手了。
他一棍狠狠砸向那朵九品金蓮。
九品金蓮是中品先天靈寶，哪里擋得住羅睺手中神鐵。
轟的一聲，九品金蓮劇烈一震。
謝明若只覺一股恐怖力量反沖自己心神，當場就忍不住吐血。
羅睺還要砸九品金蓮。
虛寂禪師卻怕它把金蓮砸壞了，急忙道：“羅睺，別壞了這金蓮。”
這金蓮透著一股佛性，很讓虛寂禪師眼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