頓了頓，她眼尾一挑，“再說了，這習慣也不錯，起碼像你這樣半夜三更闖進來，我能立刻收拾你，省得你對我動手動腳。”
墨書硯知道她是故意裝作沒事人的樣子，唇線緊抿，心底是密密麻麻的疼惜。
他甚至忍不住暗暗罵自己，當初怎么就那么混蛋，說離婚就離婚。
明明當時她被江家拋棄，最是無助的時候，他竟然也就這樣放棄了她！
他怎么可以這么混呢？
江綰見他還是不說話，眼底涌動著復雜的情緒，輕咬了下唇角。
“喂，你干嘛啊，都說了沒事兒了，你有完沒完？再不說話，你現在就給我走。”
墨書硯淺吸一口氣，終于有了反應。
“胃還疼嗎？”他再一次問。
江綰翻了個白眼，“你還好意思問。”
墨書硯秒懂，“被我氣疼的？”
江綰不好意思直說，但表情已經說明了一切。
她這會兒舒服點了，但還是有點疼，臉色不好，額頭也沁出一層汗。
墨書硯看出來了，“還疼的話，我帶你上醫院。”
說完，他要起身。
江綰卻下意識拉住他，“誒，這么晚了，去什么醫院啊，我不去。”
墨書硯擰眉，“你胃疼，去醫院看看才放心。”
江綰小小地翻了個白眼，“用不著，你忘了？我就是醫生，我還能不知道我自己什么情況？沒什么事兒，一會兒就好了。”
墨書硯不放心，“要多久才能好，你這樣怎么睡覺？”
江綰美眸微瞪，“你還好意思問，你要是不闖進來，我這會兒已經要睡著了好不好？”
墨書硯沉默了。
見他不說話，就這么直愣愣地站著，江綰不免有點頭疼。
“你趕緊回去吧，我要睡了。”
墨書硯卻重新坐下，“你睡你的，等你睡著了我再走。”
江綰有點無語，“你在這兒我怎么可能睡得著？”
墨書硯堅持，“閉上眼什么都別想，放心，我不會做什么，等你睡著了我就回去。”
江綰知道這人執拗起來，十頭牛都拉不動，撇撇嘴，只好隨他去了。
重新躺下，她眼不見為凈，干脆背對著墨書硯側躺著。
但即便如此，入睡還是很困難。
這男人的氣場太強，很難讓人忽略他的存在感。
江綰即便閉著眼睛，都能清晰地感覺到，這家伙坐在自己身后的模樣。
兩人一個躺著一個坐著，就這么僵持了十分鐘，江綰忍無可忍，翻了個身看向他。
“你還是走吧，你不走我睡不著，真的，不騙你。”
結果誰承想，墨書硯竟然說，“那我給你講睡前故事？”
江綰：“……？？？”
她看著墨書硯，想確認他是不是在開玩笑。
墨書硯就跟會讀心術似的，低聲道，“我沒開玩笑。”
江綰又無語又想笑，“你什么意思？你把我當成曦寶哄？”
“哄”這個字脫口而出，說完她臉頰一紅。
墨書硯坦言，“嗯，女孩子都是哄的，不管大小。”
江綰：“……”
她簡直不知道還能說什么好，最后認命般地說，“行，那你講吧，我聽聽你能講什么。”
墨書硯說講還真講，講的是《海的女兒》。
江綰簡直哭笑不得，心道這故事她早就不知道聽了多少遍了。
然而，她卻鬼使神差地沒有打斷他，任由他低沉著嗓音，娓娓道來。
也不知是不是真的困了，還是他的聲音太有魔力，江綰聽著聽著，還真的聽睡著了。
等到她的呼吸變得均勻且綿長，墨書硯不再出聲，就坐在床邊，靜靜地看著她沉靜的睡顏。
也不知過了多久，他微微傾身，在江綰的眉心印下一個不帶絲毫雜念的吻。
“晚安。”
……
翌日一早，江綰醒來的時候，身邊已經沒了人。
她坐起來，呆呆地看著窗外的陽光，有些愣神。
昨晚發生的事情，一幕幕在她的腦海中浮現，她一時半刻竟分不清那是夢境還是現實。
直到她看到床頭的剪刀，她才回過神來，確認那些畫面都是真實發生過的。
昨晚墨書硯來過，因為擔心她胃痛。
他還跟她道了歉，為了哄她睡覺，還講了《海的女兒》。
江綰想著想著，嘴角不由自主地翹了起來，心情就像是窗外的陽光，明媚燦爛。
她胃也不疼了，翻身下床，邁著輕快的腳步進了洗手間。
站在鏡子前洗漱，她看著鏡子里的自己，后知后覺地發現自己竟然在笑，又趕忙壓下嘴角。
笑什么？有什么好笑的？
江綰，忘了之前的教訓了？
千萬不要因為一點點甜頭，就又一頭栽進去！
在心里默念了好幾遍，她收拾完下樓。
剛過樓梯拐角，就聽見了孩子們的笑聲。
聽起來，曦寶也在。
她眸光微動，轉過樓梯往下走，目光朝客廳掃去，果然看到墨書硯和曦寶都在。
小家伙們發現她，立即顛顛湊了過去。
“媽咪，你好點兒了嗎？”歲歲和安安迫不及待地問。
曦寶也滿臉關心，“阿姨，聽說你昨天肚肚疼，現在還疼不疼？疼的話曦寶給你揉揉。”
江綰看著三個可愛又懂事的小家伙，心里很暖。
“沒事，已經不疼了。”
三個小家伙都齊齊放了心。
“那就好，早飯已經好啦，我們都等著你起床呢，現在可以一起去吃啦。”
江綰笑笑，隨著他們一起走進餐廳。
見狀，墨書硯也緊隨其后。
兩人昨天晚上才在一起，今天早上又見面，江綰臉頰莫名有點紅。
一想到昨天晚上這個家伙給自己講故事， A的心里就莫名有些古怪的感覺，絲絲縷縷的異樣情緒在心底流淌。
反觀墨書硯，倒像是沒事人一樣，跟在自己家里用餐似的自然，給她剝了個雞蛋。
“愣著干什么？還不趁著吃飯，放涼了對胃可不好。”
江綰回過神來，發現自己剛剛一直盯著他看，臉頰更紅了，連忙把頭低下，悶頭吃飯。
吃過早飯后，江綰要去公司。
墨書硯主動說，“我送你。”
江綰本來想說不用，但架不住墨書硯堅持，只好隨他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