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律握著方向盤的手悠地一緊，然后很輕應了聲：“嗯。”
他也拿不準霍總到底是要跟他傾訴，還是無需他的回應，只是單純的發泄。
霍錚寒目光依舊看向窗外，自嘲笑了笑。
“她大概以為我在小巷子里對她一見鐘情。其實我只是看不過華人女孩在異國被欺負……周律，那是我人生里唯一一次的多管閑事。”
周律透過后視鏡看了霍錚寒一眼，斟酌后說了句：“霍總，我記得你以前說過，多管閑事救了個老婆，挺劃算的。”
霍錚寒輕笑一聲，收回視線，后腦勺靠在座椅上，閉目養神，沒再說什么，似是陷入了回憶。
其實當年，他問她是不是要追她，也只是逗逗她而已。
給她兼職的機會，一來是自己需要個人減輕自己的課業負擔，讓自己可以騰出更多的事情干別的事情，二來是看她可憐，想幫幫她，僅此而已。
可后來到底是怎么陷進去了，他自己也忘記了。
當時日復一日的相處，后來就出不來了。
尤其那次他跟朋友飆車受傷，她見到他那瞬，撲過去哭得就像他要死掉一樣，他突然就覺得身邊有個愛哭鬼好像也挺好的，就同意她當他的女朋友。
輕呼了一口氣，霍錚寒從回憶里抽回，猛地撩起眼皮，神色恢復冷靜。
“周律，明天實行第二階段的計劃。”
周律面上閃過一絲錯愕，猶豫了會兒問：“是要把明嫣小姐調到奢顏嗎？”
“嗯。”霍錚寒應了聲。
“可……霍總，現在這種情況，你調明嫣小姐的崗位，她會誤會的。”
“誤會就誤會，沒時間了。”霍錚寒聲音重了幾分，又煩躁對周律說，“去夜色，找大哥喝酒。”
“是。”
……
另一邊，霍氏辦公大樓。
明嫣稍稍調整了下情緒，打算去洗手間洗把臉，結果經過露臺的時候，隱隱聽到明雪的哭泣聲。
她下意識頓住腳步，借著遮擋墻，偷偷探出腦袋看向露臺，就看到明雪一個勁在哭，來探望她的黃淑芬在安撫她的情緒。
“我的心肝啊，你別哭了。你哭得媽咪心口都要碎了。”
“媽~你都不知道，錚寒下巴頂著一排牙印從小嫣辦公室里出來，我有多難堪……”
明雪趴在黃淑芬肩頭一直哭，肩頭一顫一顫的。
黃淑芬眸底翻滾出濃烈的恨意：“那個小賤人，給我等著！”
說著，她又輕拍著明雪的后背：“雪兒，你放心。這口氣，媽咪幫你出！但是霍錚寒的事情，你也要上心。”
明雪掙開了黃淑芬的懷抱，吸了吸鼻子，委屈得不得了：“媽咪，我怎么不夠上心！”
“我的好女兒，好寶貝，你不懂，男人都是賤貨，腦子里想的只有那件事情。
你不給他碰，他肯定要找個下賤的發泄發泄，去去火。
等他嘗到你的滋味，你覺得他還會看得上那種山里來的女人嗎？”
明雪面上一陣羞澀，不情不愿瞪著她：“媽咪！”
黃淑芬嘆了口氣：“都怪我，把你保護得太好了。雪兒，你聽媽咪一句勸。男人都是下半身動物。他霍錚寒也一樣的。不要把男人想得太好了。你要主動點。”
說著，黃淑芬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她接通后，應了幾聲就掛斷手機，轉而激動地沖著明雪說。
“雪兒，機會來了！夜色那邊有我的人，他說剛剛霍錚寒心情不好，點了很多酒。今晚十有八九會醉！”
明雪讀懂黃淑芬的意思，嬌羞點了點頭。
黃淑芬露出笑意：“誒，這就對了。”
明嫣聽完這話，悄聲離開，胃里隱隱作嘔。
這一瞬，她突然就釋懷了。
她也沒有很想得到母親的愛了。
畢竟黃淑芬的愛太惡心，惡心得讓她想吐。
作為母親，居然不是教女兒自愛自強，而是教女兒去勾引男人！
這跟老鴇子有什么區別？
洗了把臉，明嫣就回到辦公室繼續工作。
一整個下午，她都在走神。
她腦海里總是會不自覺浮現明雪嬌噌的模樣。
她甚至會想，明雪真的會主動睡了霍錚寒嗎？
越想，腦子里越亂成一團麻。
等到快要下班的時候，明雪接了個電話，匆匆提著包包提前離開。
明嫣忍不住偷偷跟了上去。
到了夜色，明雪輕而易舉刷了會員卡進去。
而等到明嫣要進去，門童卻攔了下來。
“小姐，麻煩你出示會員卡。”
明嫣抿了抿唇瓣：“我沒有會員卡。”
說著，她掏出手機：“我現在辦一張吧。”
“那不行。小姐，就算你現在辦一張會員卡，也沒辦法立刻進去。我們這邊需要審核會員的資產證明。”
明嫣聽了這話，只能悻悻關上手機，退到一旁。
她說不清為什么會腦子一熱就跟著明雪過來。
可她心里有一個聲音不停在說，她不想明雪碰霍錚寒。
她不斷告訴自己，不是因為放不下霍錚寒，而是不想明雪碰霍錚寒，僅此而已。
因為進不去，明嫣就只能在外頭等。
另一邊，明雪進到夜色。
黃淑芬的眼線立刻帶著她去了旁側的包廂。
“明小姐，你先稍等一下。霍總還沒醉，等他醉了，我通知你。”
“嗯。”明雪又打電話叫了幾個姐妹，假裝自己真的是來夜色玩的。
時間一點一點過去，夜幕漸漸籠罩下來。
明嫣急得團團轉。
這么久也沒看到明雪扶著人出來，她心口一點一點往下沉，想著明雪該不會在里面直接就睡了霍錚寒吧。
而明雪此時也是等得心焦。
好不容易到了晚上十點，服務員給明雪發來信息，說霍總確定醉了。
明雪面上一喜，對小姐妹說：“我出去外面透透氣。”
說完，她就提著包包走出包廂，看到周律守在包廂門口的時候，她假裝驚訝打招呼。
“周律，你怎么在這里。”
“我陪霍總過來。”周律言簡意賅。
“哦，錚寒哥哥也在啊，那我進去打聲招呼。”
明雪說著就要推開包廂的門。